钱思禹侧头看了萧明远一眼,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,他习惯了在资本市场博弈,看惯了各色人等为了名利前赴后继。
可此时,这个习惯了运筹帷幄的男人,眼底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,甚至带着点……跃跃欲试的探究。
沈霁月转身离开,直到走出一楼巨大的玻璃旋转门,初夏的凉风挟着城市特有的燥意迎面吹来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动作利落地脱下脚上那双并皮鞋,小心翼翼地擦去皮面上的灰尘,然后换上了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。
换好鞋,她重新站起身,视线顺着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一寸寸向上攀升,最终停留在楼顶那几个烫金的巨型招牌上——恒星集团。
那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,高高在上,仿佛真的如恒星般永恒且不可触及。
什么恒星?不过是用金钱和算计堆砌起来的巨大黑洞罢了,沈霁月想着。
刚才那场面试,对她而言并无新意。问题背后的考量、话语间的陷阱、甚至是HR细微的眼神变化,都在她长年累月练就的察言观色中无所遁形。
只是有那么一瞬间,那个关于婚姻的提问落下来的时候,她的处理器确实出现了一次微小的卡顿。
在那停顿的半秒钟里,眼前的会议室,面试官都尽数褪色,只有那个大雨的夜晚,母亲被推进手术室,沈霁月看着“手术中”的红灯亮起,又低头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存款余额,那种被生活扼住喉咙的窒息感,永生难忘。
那是她人生里的Bug,为了修复这个Bug,她自愿删除了名为“矫情”和“软弱”的代码,把自己重构成了一台只认钱的机器。
现实的喧嚣让沈霁月恢复了理智,她微微垂下眼睑,掩盖掉那一瞬间的狼狈,重新找回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职业面具。
也正是因为那一丝现实的痛感,让她在心底迅速为萧明远勾勒出了一副画像。
在这位大少爷的字典里,应该从来没有余额不足这四个字。
他大概永远无法理解,为什么有人会在手术室门口为了几万块钱手术费低头,他随手挥霍的一场酒局,大概就是她母亲半条命的医药费,他为了打发时间随手投的一个项目,漏出来的指缝钱,或许就够她那个破败的小院修缮一整年。
正因为“钱”对他来说只是个无意义的数字,所以这位传闻中的萧家继承人,才会表现得那样浪荡、随性、傲慢得理直气壮。
那是只有从未被生活围困过的人,才拥有的特权,他们习惯了被簇拥,便以为世间所有的距离都可以被随意跨越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肩膀。
那只手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,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到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侵略性。
像是习惯了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后花园,所以不需要敲门,不需要询问,想碰就碰,想闯就闯。
若不是她反应足够快,那一下,场面或许会更难看。
沈霁月收回视线,重新将帆布包背好,她没有再回头去看楼顶那四个闪烁的金字,那不是她的星辰,那是她必须攻克的堡垒。
阳光从中午的暖色渐渐过渡成傍晚的橘色,初春的夜色悄然落下来,将整座城市的喧嚣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霓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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