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她突然觉得很累,无论他是因为看重了蓝景的潜力,还是单纯资本家不容他人染指的掌控欲发作,都和她无关了。
从这短暂而复杂的疑惑中抽离,沈霁月坐在原位,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。
而萧明远也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任何他期待中的“受宠若惊”,他面对着沈霁月如同冰雕般毫无波澜的侧脸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只能强压下情绪,收回了撑在她椅背上的手。
他径直走到主位,拉开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,这一刻,那个因为私人情绪而失控的男人被强行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恒星资本那位杀伐果决、在华尔街和硅谷都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风投大佬。
“王总。”萧明远十指交叉撑在桌面,目光凌厉,跳过所有寒暄,“代码架构我看过,确实有点东西,但在处理十万级长文本时,算力损耗真能控制在5%以内?”
面对气场极具攻击性的萧明远,王森本有些拘谨,但一聊到底层技术,他立刻激动地坐直身体:“绝对可以!最新测试集的数据比报告还好0.5个百分点。只要资金到位,算力扩容……”
“但你们的财务模型撑不到那一刻。”萧明远冷酷切中要害,“前期烧钱呈指数级增长,你们目前的架构根本承载不了多模态的并发量。”
“可我们在算法上做了轻量化处理,参考了去年NeurIPS……”王森急切解释。
不知是谁先带出几个晦涩的专业词汇,原本剑拔弩张的中文谈判,瞬间切成了全英文的技术交锋。
“The bottleneck isn't just the algorithm itself, it's about your infrastructure scalability.(瓶颈不仅在于算法本身,更在于你们底层架构的可扩展性。)”萧明远眸子微眯,他曾在华尔街厮杀多年,这种前沿AI的技术尽调对他来说简直是本能。
同样海外名校出身的王森眼睛猛地一亮,宛如在黑夜中遇到知音,立刻激动地用英语接上:“Exactly! That's why we need Hengxing's capital matrix to bypass the current GPU constraints!(完全正确!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恒星的资本来绕过目前的GPU限制!)”两个人开始用极其快速的英语进行高密度的商业与技术交锋,从海外竞争对手的优劣势,到未来三年的变现路径,专业术语层出不穷,语速快得几乎不留任何喘息的余地。
不得不承认,一旦进入工作状态,萧明远的专业素养、毒辣的眼光以及对全球资本市场的掌控力,是极其恐怖且充满魅力的。
气氛完全热络了起来,王森越聊越兴奋,完全忘了对面是个金主爸爸,反而像在跟实验室的牛人师兄讨论课题。
“王总,你这思路有点CMU(卡耐基梅隆)的路子?”萧明远转着笔笑问。
王森瞪大眼:“您怎么知道?我博士就在CMU,那时候导师总骂我抠门,老想着省算力。”
“学术派不懂工程落地。”萧明远嗤笑,“我在宾大读书时候,暑假在你们CMU读过夏校,你们实验室为了刷零点几的精确度,恨不得把算力堆上天。”
他起身走到白板前,用马克笔精准圈出王森画的数据节点。
“但你这不同。”萧明远用笔尖点了点白板,目光锐利,“附录的消融实验里,你们故意牺牲0.2%的精准度,换取了30%的推理成本下降。这是极其聪明的商业妥协。”
王森愣住了,激动得声音直接拔高:“卧槽!萧总,您连附录最后几页的测试数据都看懂了?!”
王森看萧明远的眼神彻底变了,这半年来,他见过了无数个西装革履的投资人,那些人要么只盯着财务报表问什么时候能盈利,要么就是听不懂技术在那儿装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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