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纸巾,绿豆饼仍有些烫手。一口咬下去,外酥里嫩,薄薄的脆皮雪片般融化开,中间的绿豆夹心甜而不腻,在味蕾上蔓出一股豆类的醇香。
唐念舍不得吃太快,细细咀嚼着,直到糕点在口腔里融化殆尽,才终于依依不舍咽下。她顺手从没被自己咬过的另一侧掰下一小块,投喂给一早就被她赶到驾驶座开车的唐夏。
它愣了愣,飞快瞥了后视镜的女人一眼,不太熟练地操纵着牙齿咬住了它。
吃了别人的绿豆饼,再不问问这绿豆饼怎么来的,好像不太礼貌,唐念斟酌着问:“这是您自己做的吗?”
女人收回落在唐夏身上的视线,温声道:“是的,我做完带去城里给我孩子吃。”
“您的孩子独自住在城里?”唐念边问边咬了第二口绿豆饼。
女人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他是高中生,在城里的学校住宿,周末也留校学习,不常回家,我有空了就会带些吃的过去看看他。”
开到市区需要两小时,在这两小时间,女人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同唐念说着话,断断续续告诉了她许多有关自己的事情。
譬如她的丈夫是一个多好多好的人,可惜得了癌症英年早逝,村里的人都对此感到惋惜,常常挂在嘴边感叹好人不长命。人类每年都说今年有望开发出癌症特效药,可是时至今日,癌症仍是一道无解题。
再譬如,她的儿子是如何如何懂事乖巧,学习从来不要别人操心,也没有与母亲顶嘴的叛逆期,村里的人提起来,没有一个不夸的,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。
她谈论自己丈夫与孩子的语气饱含爱意,纤柔的眉眼似水般融化开,爱具象化为窗外日光的光华在她瞳孔里流淌——金灿灿的一条洗练的光华。
到达目的地以后,她打开车门下了车,在迈步离开前拐到了副驾驶座旁,通过车窗,又递了一块绿豆饼给唐念,笑吟吟道:“好孩子,你再吃一块吧。”
唐念接过来,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,对方便携着行囊走远了。
“她好像很爱她的孩子。”她低声道。
这种来自于成年女性的关怀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了,久到甚至有些记不清自己小时候有没有从林桐那里等到同等的爱意。
有吗?没有吗?
她努力回想着,记忆里林桐的面孔却逐渐模糊起来,转而扭曲为整形医院资料上肖挽红陌生的脸。
驾驶座的唐夏没有马上发动汽车,而是转头看她,问:“什么是爱?”
什么是爱?这不是它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,唐念的答案仍是不知道。她思索片刻,解释说爱也许是被层层叠叠包裹起来的温热绿豆饼,以及谈论起自己的家人时泛光的眼神。
“这就是爱了吗?爱是一种行为,一个物品,一个眼神?”唐夏困惑地歪了歪头,没等唐念说话,它就揭露道,“可是,唐念,她没有爱呀,她已经被我的同类寄生了。”
*
唐念愣了楞。
“它只是在模仿这个中年妇女生前的行为而已,你看,它谈起她的丈夫和儿子用的都是‘村里人说’这种句式。”
等“中年女人”彻底走远,远到看不见背影了,唐夏才比划着向她解释,“它会做绿豆饼是因为这个女人生前做绿豆饼被它看到了,去城里给儿子送绿豆饼是因为昨晚村里有人问它‘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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