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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终尽,推着薛漉的轮椅往外走。夏天的风吹动时仍粘着热气,黏黏腻腻。

到底没有空调,让人烦忧啊。

“这老头真的好爱装。”赵望暇无语,“跟他说了几句话,差点没忍住给他一拳。”

“你装得也不差。”薛漉点评。

“那可不是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?”赵望暇笑眯眯,“我发现薛漉你也挺能装啊。我诈他我们知道他手上是什么东西,你眼神变都没变。”

“听你瞎扯多了,练出来的。”

“嗯哼。”赵望暇很满意。

“还挺得意。”

“很得意。”穿书人说,“累死了,回家吧。”

被他推着的人,在初夏的风里,同样回应:“回家。”

同样两个字,薛漉说出口,赵望暇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。

不愿再想,坐上将军府的马车,终于长舒一口气。

“诈了一下钟岷文,看来孔主事的东西稳稳在他手上收好了。”赵望暇说。

“偷尚书府?”薛漉问。

也是真的敢想。

“听起来不错。但太冒险。”将军的男妻倚着窗户往外看,“总觉得,要入手,还得看敲钟的孔夫人。”

拐过几条道,街口就是夜市。灯笼里的火舌随风乱跳,豆油烟、糖水气和胭脂香混在一起,燥热里透出一股市井的鲜活。

小贩手里抛着铜板,糖葫芦在火光下亮得像一排小小的红水晶。孩子们伸手去够,握在掌心,又笑着跑远。卖胭脂的姑娘抹着新品推销,边上几个书生倚摊调笑,酒气混着粉香飘散开来。

赵望暇下意识看得久了。市声嘈杂,却有种莫名的平静。比起和庙堂大官虚与委蛇,这种不必身处其中的热闹反倒让他终于放松下来。

薛漉见他望得久了,问:“想逛?”

赵望暇神思正在人声里飘荡,考虑着什么时候把夜凝再找过来问问孔夫人境况。这时才回神,答,不用,人太多了。

“你很讨厌见人。”薛漉用的是陈述句。

“你观察我?”

“很好辨认。”将军淡淡接话,“不需要观察。就算是见完夜凝或者晴锋,你看起来也累得很。”

赵望暇下意识尴尬笑一声,然后意识到此地已不是现世,没必要。

“是啊,怎样?”

“那就少见,直接回府吧。”

他们没再说话。

静谧得很安宁,甚至安全得让赵望暇罕见地升起些困意。

下马车的时候,他等在原地,直到薛漉把自己的轮椅顺着梯子滑下来,再娴熟地按住他的椅背。

将军府从不张灯结彩,前方侍卫手持的灯笼透出温暖光圈,月光便很温柔地洒落。

瞧着已经不再像一块墓碑。

赵望暇推着薛漉走进书房。今夜应当就到这里。他和薛漉在人前打配合挺不错,也得到了需要的线索。

没有别的了。

但他听见自己问。

“今天诈钟岷文的时候,其实就想问,你家,当年到底怎么回事?什么罪名?若是判敌,不可能放任你再去北方打仗。想把你家兵权都削了,怎么还轮得到你去带兵?”

薛漉看了他许久,竟然又笑了一声。

赵望暇这两个多月和薛漉几乎昼夜相对,除去刚开始的荒诞序幕,最近没再见到对方如此阴沉沉如一片乌云的神情。

李贺那句诗怎么写的,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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