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“本地豪强,或者是倭寇,都曾经试过用铁链或者数十上百只船,制造潮声扰动的假象。本地渔民擅长这些。”
薛漉眯着眼,看向赵望暇。
表情仍然很平静:“你等的东西来了?”
常益听得半懂不懂,正要详问。
却见有人穿过密密麻麻的水声,策马从远处奔来。
夜凝一身锦袍,红妆动人,漂亮的裙裾底下却是利落的短装。
一开口,声音却放得极低:“禀主人,海线上能看见大队船桅的影子,但方位不明。”
她历来很有眼色,见此地有第三者,此时喊着主人,眼睛却是看向薛漉。
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,周围的人声像是被拦腰截断。
赵望暇对上薛漉的眼睛,竟不知道他该作何表情。
章令平写的那句有力而坚定的“慎之”,在不听风向的潮声里,反复在脑海中巡航。
南方潮水不太对劲。
不,是非常不对劲。
但。
赵望暇回答薛漉的问题:“确实来了。”
薛漉点点头,说,那再等一会儿。
他转头看向常益:“孙将军找的那些熟手向导们,可是要到了?”
到是到了,跑了几位。现下站在他们面前的还有几个渔民向导。孙尉和薛漉前几日花高价找渠道请来的,熟悉这一带江河湖海的潮汐、浅滩、暗礁。
此刻,最年长的那位正蹲下去,抓起一把泥。
手指却在发抖。
“怎么?”赵望暇问。
那人干脆没抬头,只是将泥土在指尖一搓,嗓音发紧:
“潮……涨得太快了,老爷。快得很不对。应该再有一个时辰才到的。”
“嗯。”薛漉语气很平淡,“可还有别的异样?”
另一个年轻点的渔民抬起头,看向东南方向。
“这潮声……不是天潮。”
赵望暇接上:“什么叫不是天潮?”
老渔民咽口唾沫,语气很犹豫,仿佛不太确定自己这条小命到底还在何方:“有人……在弄潮。”
倒不是新消息。
“而且……”
他犹豫着,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补这一句,“这手法……不像是那些贼寇……”
他吞咽着唾沫,还是把这话说完:“倒像是我们自己人。”
一瞬间,周围空气像被什么抽空。
风里不知何时带着铁锈味,过量的水汽夹杂着金属气运进肺里。
常益的脸色已经全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带着些微的不确定,“这难道是……”
赵望暇没打算等他说。
“自己人?”赵望暇重复了一句,“又和倭寇的弄潮有何不同?”
他低下身,同样拿起一抹泥土。
柔软,泛着水汽,落到手掌上,有轻微的痛意。
什么都闻不出来,除了不散的腥气。
“我们有一种法子……沉木和铁链搅海沟,可以提前放潮。可是……可是要几十上百条船一起下锚才做得来。”老人缓缓作答,越说,越犹豫,表情转了几圈,竟然成了惊惧。片刻后又被压下,只剩下眉毛在微微颤动。
边上更年轻的那个补了一句,声音低得像蚊子嗡嗡叫:
“……而且这样弄出来的潮,是会淹死人的潮。”
空气彻底凝成一块。
薛漉抬眼,看向更远的山影与云端。
“你们以为,”他仍坐在轮椅上,甚至无法俯下身,感受这或许能要他命的潮水。
声音却很沉,在这些官军里,自有别样的气度:“这样的潮,杭州府又有谁能做到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或许是不敢回答。
“厉行之?”他低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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