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又抬眉俯视向他,开玩笑地问,“舍不得我?”
“当然啊!你突然说要出国,让人怎么能放心。”方遇明答得认真,“陆哥呢?他不来帮你?”
“没让他来。”
闻哲青顺着梯子爬下,抽出一张湿巾擦手,四处张望:“应该没东西了吧?”
“有。”方遇明忽然掏口袋,闻哲青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以后,他伸出食指和拇指交叉比心,“我的心。”
闻哲青笑着拍开:“留着给你女朋友表演吧。”
“她都看腻了,我最近在学新的招数。”方遇明摆手,帮闻哲青提起两包行李,“我送你下去。”
“我来吧。”
陆响川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宿舍门前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阳光,处于阴影面的五官模糊不清。
在闻哲青提问以前,他再次开口:“我在校门口看到干妈了,所以来……帮你。”
“怎么说得跟你不知道他要走一样。”方遇明仍旧缺心眼地说,然后笑呵呵地将行李转交给陆响川,“那我就不做电灯泡了!”
拖着大包小包、走得磕磕绊绊的这段路,是陆响川和闻哲青一起在学校的最后一段时光。谁也没有说话,却一致地走得很慢。
林芝文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站在车外等闻哲青,她坐在车内,以便于给孩子留单独说话的机会。
可两人的脚步并未停留,陆响川跟着他将行李放进后备箱,视线落在闻哲青白皙的手背上。
他想握住那双手,想亲吻闻哲青的指尖,想放弃所有所谓自尊或尊严求闻哲青不要走。陆响川被自己心里的阴暗想法吓了一跳,忘记跟闻哲青道别,逃也似的离开。
晚上做的梦更是不堪入目。陆响川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对着乱七八糟的床铺忏悔,但夜里照旧,简直是迟来的青春期。
走进食堂会下意识拿两双筷子,上课中教授出了糗会第一时间拿出手机,训练赛里投中一个漂亮的扣篮后立刻看向观众席——到处都空落落的。
他和闻哲青的对话还停留在去警察局以前,陆响川反复地翻看聊天记录,几乎都要将它们背下。
[耳川:明天就走了?]
[wzq:嗯。]
[耳川:你不会上飞机以后就把我删了吧?]
……本来是这么打算的。
闻哲青心虚地想,几次输入后又删除。他坐在被搬空的房间内,背对着落地窗,月光铺洒在柔软的床上,他心想应该把这些也一起收起来的,今晚不可能睡得着。
[wzq:不会]
几分钟过去,陆响川一个字也没回。正当闻哲青不安时,他背对着的落地窗忽然传来“叩叩”两次敲击声。
闻哲青惊恐地转过身,出乎意料地对上熟悉的眉眼。
“陆响川?!”
闻哲青拉开窗户,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壮汉从自家阳台上长出来,然后灵活地进入到他的卧室内。
“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?”
陆响川伸出两只手腕:“那你把我抓走吧。”
闻哲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,随后走到阳台,握住栏杆向外探,百思不得其解:“怎么上来的?”
“这又不高。”陆响川走到他旁边,抬头望着不见星星的夜空,“不过也提醒我了,之后你家得——走之前得把窗也都锁好。”
“说吧,偷偷摸摸地过来想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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