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上,我是匍匐上床,腰腿呈九十度下床的,我觉得气都透不上来。
我的空气已经如此稀薄,上铺的大哥还要放屁给我吃。
哎。
最重要的是我下床的时候,我看见我白色椰子鞋头上有个鞋印。
我操,这是我最好的鞋。
我考上一中我爸送我的!
两千多一双。
我第一天穿。
我他妈的蹲在那里擦了半天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,心疼得要命,我拿袋子装起来放到了枕头旁边。
火车上可以随意抽烟喝酒吃泡面,我没在我外婆面前干这个事,但是我现在心情很复杂,一边想我爸,一边想我妈。
我还是去厕所那边抽烟了。
那味道一点都不亚于建材厂的公厕。
我还被我外婆发现了。
她看着我。
眼里全是震惊和心疼。
我可以理解,她上一回见我,我还是个三年级的小孩子。
我把烟塞到小铁罐里,和她笑,“外婆你上厕所啊。”
“哎。”我外婆点点头。
我外婆那么会骂那么勇猛的老太太,念叨起来肯定不比我奶奶差的,但她还是没念我。
毕竟已经是别人家的孩子了,没什么立场。
我外婆是很省的,永嘉从前是贫困县,山里头很穷的,她还养七个小孩——有一个送四川人了,我听说她以前背山芋去镇上卖,要走两个小时,累吐血了。
她只吃饼干,泡面都不吃。
那我也不适合吃快餐了,我吃饼干吃不饱,只能吃泡面。
其实快餐才十几块钱,对于我这种偶尔还和王俊杰他们去拼个海底捞的人来说,真的,我觉得是没苦硬吃。
好不容易捱到深圳,我麻溜地收拾好东西站在了窗边,期待地望着一晃而过的酒店,我想吃饭。
深圳火车站要大得多,人也多,每天都有人丢手机丢钱,我把书包背在怀里,扶着我外婆艰难地挤出人群。
叔叔在外面等我们。
我妈来不了,她刚生完孩子,三十五岁也算高龄产妇了,站都站不了多长时间。
“妈,”叔叔高兴地上前,接过我外婆手里的东西,“最近还好吧?”
外婆终于露出了笑脸,但说的是温州话,好些好。
叔叔不明白怎么会是三个音节,疑惑地看了看我。
“她说好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样?”叔叔问我,“听你妈说成绩特别好?”
“我也挺好的。”我说。
我已经不是傻逼了,我不会因为这个人给我买点什么请我吃点什么,我就把他当我爸看。
他是有足够的钱,丢一点给我,安抚我,我爸是没有钱,借也要借来给我,不求回报。
这是很不一样的。
叔叔请我们去酒店吃饭,他的父母,还有我妈都在,还有个月嫂,至于那个高中生……现在应该大学毕业了,我没看见他。
看来我妈的日子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好过,至少母子关系到现在都没理顺。
不知道是不是刚生完孩子的原因,我妈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容光焕发。
她很憔悴,可能也是真的憔悴,才想见自己的母亲。
我妈左边坐外婆,右边坐老公,我又有点多余,我和月嫂坐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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