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年纪相仿,有共同爱好,学历差不多,将来承受的社会压力也会小很多,你应该喜欢他!”我爸拔高了音量,每一个字都在车厢里回荡,直击人心,“牧阳,爸会为你多攒点钱的,你有钱,男……朋友又正派,你们以后什么都不用担心……”
“我才不要你的钱!”我脱口而出。
我这话纯粹是应激,可能无聊的时候偶像剧看多了,钱还是要的,而且都花惯了。
我有些忍受不住心里的疼,捶了捶胸口,蜷缩成更小的一团,埋进花束里,汲取那一点点花香。
幸好,我爸能容忍我拿脏鞋底踩他的副驾,我现在真的疼得舒展不开。
如果他没给我希望,我不至于这么痛苦,可就在十分钟前,我还满怀期待,兴奋得都要冒芽了。
哪怕只持续了不足二十秒,也足够让我体会一把高处坠落的剧痛。
我爸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车厢里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。
越呼吸,越喘不上气,仿佛氧气已经被我们耗光,每一口都是二氧化碳。
一滴水拍在车窗上,溅开透明的花,又落一滴,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,整个世界都沦陷了。
全世界都在开花,我爸却还清醒着。
他声音沙哑冷淡:“这花确实不是送给你的,你喜欢就拿着玩吧,我再去买一束。”
我抑制不住喉头的哽咽,“你要送谁?”
不知道是不是雨声太大,影响了我爸的听觉,我已经这么难过,他竟然还要说伤人的话。
“朋友介绍的,”我爸说,“合适会带给你看。”
我在车里,暖气充足,但我却觉得头顶毫无遮挡,雨滴铺天盖地砸在身上,每一根血管都在痉挛,连呼吸都是痛的。
他每一个字,都凝成了冰锥,扎进了我心口。
当窒息感达到顶峰,求生欲让我推门下车。
呼啸的风摧残树冠,雨水真切地击打我的皮肤,我的手瞬息惨白。
我爸没有追出来给我衣服,没有为我撑伞,第一次放任我伤害自己。
我不知道背后是一道什么样的眼神,只知道走了好久才走进单元楼。
羽绒服湿透了,重得像揣了几颗铅球,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水印。
我抱着花回到家,鞋也没换,先把花束摆好了,摆在跟我爸的合照旁边。
这样看,特别像一对情人的房间。
好冷。
我哆嗦着去了浴室,打开花洒,淋了十几秒,热水才出来。
小的时候,爸妈都在关内上班,晚上十一二点才到家,无暇顾及我,我妈教了我很多生活常识。
她说,遇到雷阵雨,如果没带伞,要拿书包或者外套盖一下脑袋,回家赶紧冲热水澡,喝一碗姜汤,这样不容易生病,万一生病了,爸爸妈妈不在身边,会很难受的。
我没有因为淋雨生过病,从来没放在心上,直到今晚,才知道应该听妈妈的话。
的确难受,不是因为会感冒,而是因为爸爸妈妈会不在身边。
八九点的时候,我活活渴醒了,喉咙干得受不了。
我顶着一颗快要疼炸了的头从被窝里出来,拿上水杯,拖着饥寒交迫的身体去客厅倒水。
我没开灯,一只手端杯子,一只手按饮水机开关。
热水哗哗浇在手背上。
我手一抖,杯子翻了,杯里的水又浇到了小腿上。
我条件反射往后一蹦,没站稳,跌坐到地上,“哇”一声就哭了。
我真他妈像个巨婴!
我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!
雨还在下,没有月光,客厅黑得瘆人,回荡着我嘶哑的哭嚎。
我收不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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