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不愿意了?”我厉声嘶喊,“你最开始发现的时候怎么不揍我一顿?都怪你,是你纵容的!”
“我纵容……”我爸一脸震惊,眼睛都快冒火了,“我纵容?”
“你为什么不推开我!”我质问他。
“我怎么推,”我爸似乎也在崩溃的边缘,额角青筋暴起,“推了你又跑了怎么办?”
“那你以前呢?”我吼,“以前呢,你发现的时候呢?”
“我以为会好的啊!”我爸说完愣了愣,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喃喃自语,“我以为慢慢就会好的,小孩子,这个年纪,我以为不懂……”
“不懂?”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,心里说不出的爽快,仿佛在犯下滔天罪行后猛然发现一个同伙,迫切地拉他下水。
“我不懂是吧?你承认了,是你纵容的!”我嘴角似乎在上扬,我不敢想象我现在的表情有多狰狞,“我这个年纪的小孩子,满脑子想着怎么上你的床!你满意了?我不懂!”
我爸吃痛回神,语无伦次地说:“不是的,我不是……我没想到你会执着这么久,牧阳,不行的牧阳,确实不行,如果可以,我什么都会给你的!这个真的不可以!你清醒一点!”
一束车灯扫过来,打在我爸脸上。
他睫毛上的小水珠清晰可见,瞳孔里映着面目扭曲的我,满眼都是痛心和无奈。
我晃了晃神,手微微发颤。
我怎么变成这样了?
我怔怔看着他的眼球。
曾几何时,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骄傲自豪,曾几何时,我是他唯一的慰藉。
密集的雨点在强光里像一双双隐匿在夜色里的眼睛,世界纷纷扰扰,找不到一块安心犯罪的地方。
“那你就放过我。”我松开手。
湿滑的发丝从指间溜走,嗓子一下就哽住了。
“你这是要我放过你?”我爸突然握住我的手腕,“你是要我当作没有生过你!童牧阳,我怎么做得到,你告诉我,哪有你这样做儿子的?”
“爸……”我忍不住发出了哭腔。
“跟爸爸回家,”我爸绕过我的腰身拥抱我,把雨中的寒意送进我的衣服,“会好的,再长几年,不行爸带你去看医生,会好的,交给时间,听话。”
交给时间?
我也是这么想的。
但还要多少年?
我被拽了起来。
这个吻耗费了我太多勇气,脚下发软,路都走不稳。
我爸半搂着我,手上力气一直很大,像是带小孩过斑马线,一刻不敢放松。
人间的悲喜影响不了天意,大雨依然在下,落到身上冷冰冰的。
我抬起头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冲刷干净。
“喵呜~”
猫叫声截停了我们的脚步。
土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爸脚边,抬手碰了碰我爸的裤腿。
喜欢脏的是吧?
我爸低声下气地问:“喜欢吗?带回去养?”
“我不会养。”我冷着脸说。
我爸擦了擦我的脸,弯下腰把猫抱了起来,“这么大了也不用怎么养,正好你回乡下了无聊,带着吧。”
我爸这个选择很明智,当两个人在同一空间处于僵持状态的时候,就需要一件外物来冲破这道冰。
家里多一只猫,我爸能忙活猫,我能看他忙活,也算和睦共处。
我爸自己都脏兮兮的,但毫无察觉,回家了衣服都没换,只顾给猫洗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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