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,想看着你,看着你我放心。”我爸说。
这是他迄今为止对我说过最甜蜜的话。
温度一点点回到指尖,顺着血管流向心脏,再迸射到四肢百骸,每一处都温软了。
“想接吻吗?”我问。
我爸愣了愣,目光柔软下来,倾过身,抬手握住我的后颈,呼吸一点点靠近。
我在停车场找了一圈,没看到东风小康。
它被岁月遗弃了,可能变成了某垃圾场的废铁,像那些我念念不忘而我爸拼命想甩掉的过去。
建材市场变化不大,月光下看依然像一片银白的废墟,目睹我初次心动的树还在,公厕也是熟悉的味道。
我一路走,数着心跳和蝉鸣。
这个点还不到工人睡觉的时间,上楼的时候,碰到两个光着膀子往下走的,没见过。
他们看了我两眼,也没多话。
厂里没什么东西可偷,而且我长得和我爸有几分神似。
我爸大概挺长时间没过来睡了,宿舍是收拾过但很久没清扫的模样,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木屑味。
很热。
我打开电风扇,往凉席上一躺,闭上了眼睛。
舌头还有点麻麻的。
我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,我想找回当初的我。
以我爸为世界中心的我。
如果再盲目一些,如果想得再少一些,我和他会不会就没那么难?
想想看,中学时期的我,躺在这里日夜垂涎他的我,要是能得到他一个吻,上学八成都笑着去的。
什么现实,什么压力,天塌下来也不关我的事。
其实该操心的人应该是他,东窗事发了,千夫所指的肯定是他。
我是小辈,我有脱罪的先天优势。
这个房间的味道,对我来说,有点像奶香对婴儿的安眠作用。
睡在这里无比安逸,每一粒微小的浮尘,都承载着醇美的回忆,在呼吸间,会释放出来。
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。
为他心动的每一个瞬间。
我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,时间慢慢流逝,脑袋渐渐发昏,身上全是汗。
半梦半醒的时候,我猛地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什么东西烧焦了……
烧焦了!
我吸了吸鼻子,眼睛都没睁开就蹦了起来,拖鞋都顾不上穿。
以我年复一年参加消防演练的经验,这味道绝对是着火了!
大夏天建材厂着火!
往外跑的时候烟已经很大了,黑色的浓烟笼罩着整个楼梯,本来市场里就没灯,这下台阶都看不清。
“着火了——”我大吼一声,一边摸手机一边马不停蹄往下冲,“快醒醒着火了——”
宿舍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,接着脚下的木梯像地震了一样狂颤。
十几个男人从狭窄的过道争先恐后冲出来,还有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的。
我已经跑到了地上,边拨电话边观察火势。
非要形容的话,这就是早年农村的灶台,宿舍是锅,火在底下包着烧,建材正好当柴火,黑烟冲天而起。
再晚一点点醒,宿舍可能会烧塌,我们这些人全得摔灶里。
“着火了!快拨电话!”
“啊!”
“谁摔了?”
“别踩我!等下!哪个狗生的!”
“牧阳!牧阳你出来没?”
楼梯那边乱成了一团,其他厂里的人也出来了,有打电话的,有录视频的,还有抱着水桶过来帮忙的。
我听到了我爸合伙人的喊叫声,但我正在给消防队报地址,顾不上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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