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医按住我,“别动,你也有脑震荡。”
“不要叫他……”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,“别告诉他……”
李大虫看着我,眼神里有困惑,也有一种成年人才有的、沉重的了然。他最终没再坚持,只是说:“你先休息,等会儿再说。”
他们出去,带上了门。
我一个人躺在白色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滚烫的,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。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,只是安静地流泪,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、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都流干净。
贺黔。
我在心里一遍遍念这个名字。不是爸爸,是贺黔。
那个会在我发烧时整夜不睡守着我的人。那个为了给我交学费同时打四份工的人。那个明明才三十出头,鬓角却已经有了几根白发的人。那个在我梦里赤身裸体、流泪不止的人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第10章
我睁开眼。
贺黔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他像是跑来的,头发有些乱,呼吸还没平复,胸口微微起伏。
我们就这样对视着,谁也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脚步很轻。在床边停下,低头看我脸上的淤青,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,最后沉淀成一片深沉的、疼痛的温柔。
他最后伸出手,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额角的伤。手指冰凉,却在微微颤抖。
我摇头,又点头。眼泪又他妈不争气地涌出来。
贺黔在床边坐下,俯身抱住我。
他的手臂很用力,用力到几乎让我窒息。我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、淡淡的皂角香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——他又抽烟了。
“对不起......”我哽咽着説,抓着他后背的衬衫,布料在手里皱成一团,“对不
起......贺黔,我.....又给你惹麻烦了......”
“不是你的错,”他低声说,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,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,“小翌,不是你的错。”
可是我到底对不起什么呢?对不起我打了人?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?还是对不起......我心里那些肮脏的、见不得光的念头?对不起我在梦里看见那样的你?
我甚至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,但我们彼此好像都心知肚明。
我说不清。只是紧紧抓着他。
窗外天色完全暗了,校医室的灯还没开。我们在昏暗中相拥,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彼此。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,沉稳,有力,一声声敲在我耳膜上。
我知道,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,再也回不去了。
那些我一直假装不懂的,一直拼命压抑的,一直用“父子”两个字死死压住的东西,今天被周浩那些恶毒的话撕开了一道口子。血淋淋的,再也缝补不回去了。
他的手掌还贴在我后背,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。
我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地流进他颈窝里。
就这样吧,就这样再多一会儿。
“还可以吗小翌,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?”贺黔松开后背的手,扶正我的肩膀。
我看着他对我露出担忧的神情,挤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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