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又密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看清他眼睛里那种还没被世事侵蚀的、纯粹又嚣张的光芒。
这双眼睛,后来会盛满疲意、沉默、深不见底的温柔,和偶尔闪过的、连我都无法完全触碰的痛楚。而现在,它亮得灼人,只写着“天不怕地不怕”。
“怎么样,比划比划?”他挑眉,从兜里弹出两个代币,在指间叮当作响,“输的请喝汽水,橘子味儿行不?”
我张了张嘴,声带没发出声音。
他当我默认,直接投币,拿起旁边那把闲置的光枪,枪口随意地在我胳膊上轻轻一碰,“让让,哥给你展示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弹无虚发。”
游戏开始。
我根本没法集中精神。
眼睛盯着屏幕上涌来的僵尸,余光却全黏在他身上。
他打游戏时,腰背微微弓起,是个充满攻击性的姿态;侧脸线条绷紧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显得专注又锋利;扣动扳机的手指快而稳,每一次震动都带着游刃有余的力道。枪枪爆头,行云流水,像个身经百战的熟手。
这和我记忆里那个站在我身后、呼吸平稳、温柔纠正我姿势的贺黔,完全是两个人。
可某些细微的神态,抿唇的角度,微微眯起的眼睛……又处处都是他。
“喂,发什么呆!”他抽空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我一下,眼睛还盯着屏幕,“左边!那个吐酸液的!优先打!胖子僵尸移动慢,放后面!”
我猛地惊醒,手忙脚乱调转枪口,子弹砰砰乱射,打空了好几发,浪费得心疼。
结果毫无悬念,我输了。比分差距大得有点让人脸上挂不住。
“承让承让。”贺黔放下枪,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,笑得张扬,那颗虎牙又跑了出来。他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掌心温热,带着运动后的微潮,“兄弟别灰心啊,多练练,以你的底子,将来赶上我……呃,三分之一还是很有希望的!”
他靠得更近了些,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,混合着洗发水残留的柠檬香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年轻男孩的蓬勃气息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,眼睛直直地看着我,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,“面生啊,新来的?以前在这片儿没见过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那么亮,那么清澈,里面干干净净,倒映着游戏机闪烁的光。
我深吸一口气,梦里浑浊的空气灌进肺里。
“贺黔,”我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我自己都不明白的颤抖和某种破罐破摔的冲动,“如果我说,我是你未来的儿子,你信吗?”
他明显愣住了。
随即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。他笑得弯下腰,一只手捂着肚子,另一只手扶着游戏机,肩膀抖得厉害,眼泪都快飙出来了。
“我操,哈哈哈哈……兄弟,你这搭讪方式……哈哈哈哈……太他妈老土了吧?”他好不容易止住笑,抹了抹眼角,喘着气说,“你真幽默,哪有人一上来就认爹的?你看我这样,像能当你爹的人吗?老子自己还是个处男呢!女朋友都没影儿,哪来的儿子?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还想说些什么,游戏厅门口传来几声嘹亮的口哨和呼喊,“贺黔!磨蹭什么呢!网吧机子开好了,就等你了!”是他那帮朋友,在门口探头探脑。
“来了来了,催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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