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闻星的手臂,不让他抢走自己的相机,但这没有用。
“死同性恋,还敢出来抛头露面……!”
闻星不理会他的叫骂,取出相机里的储存卡,掰成两半丢进河里。
撞人的、被撞的倒霉司机们下车骂人、扯皮,围观群众有人打了救护车。闻星拿他的手机面部解锁,确定相册没有视频照片之后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小城中心区不大,走过一两条街已经离开中心,身边的人和车变得稀疏,闻星漫无目的地游荡着,夜风一吹,体温极速冷下来,他并不觉得冷,只觉得空荡。
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,现在无事可做,但是不能停留,某种意志驱使他迈开脚步向前走,却并不指明目的地点,于是只能游荡。痛苦的感觉仿佛已经离开,只余残留的阴影如同亡灵笼罩。闻星分不出这种痛来自于爱还是背叛,所有的感情随着汗水流出身体,原来爱竟然像水分,缺少后才明白它一直存在。
闻星早就知道成礼延喜欢自己,所以他不用付出什么,甚至不必反馈、不必费劲看清自己的心,只要不拒绝就可以了。直到今晚他才明白自己原来信任成礼延、爱成礼延,但现在无论爱还是信任显然都是笑话。
闻星走在路上,无法纾解心中空荡的感觉,夜风吹进去,如同吹入山谷,呼呼作响。
突然之间,他看见樊明松,他第一次看见樊明松的脸上有这样丰富的表情,也许导演才是最好的演员。
闻星走到樊明松面前,说:“你交代的事,我做不了了。”
樊明松喘着气,平复呼吸,他拉住闻星的手臂,仔细地看着他,失而复得一般将他拥入怀中。
这是一个拥抱,对他们的关系而言太过温情。
闻星懒得挣脱。
樊明松带闻星到医院做了检查和伤口清理,闻星的手臂被擦破了,所幸身上没有其他毛病。
小杨带来了换洗衣服,在樊明松的安排下,闻星先在医院住一晚。
明天的戏眼看是拍不成了,樊明松还要回去安排工作,交完费后离开了。闻星也没想过他会留下来。
打发了小杨,病房内只剩下闻星一个人,他拿出那枚小小的储存卡,在手中把玩着。
医院很安静,适合休养。这份清净没有维持多久,凌晨两点,匆匆的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前。
闻星没有睡,他睡不着,所以听得到尽量放轻却因匆忙而无法避免弄出声响的脚步,看得见门缝下投来的、久久不动的影子。
闻星知道这个人是谁。
门外的人没有动,他也没有动。
时钟滴答滴答,一秒一秒走过。
门里门外,两人无声陷入僵持。
他没有想好,闻星也没有想好。
那何必要来?
——你是来请罪,还是来告别?
但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,就已经不需要请罪,更不需要告别。
闻星看着门边的影子,想到一门之隔的他的样子,竟然还能感到心痛。
总要有人先做出决定,闻星习惯这个人是自己。
他走过去,打开门。
成礼延眼神一亮。
他还穿着今天在片场穿的衣服,头发凌乱,风尘仆仆,身上带着难闻的酒味。短短半天,他已经是和白天不同的人了,只有眼睛,仍然那样关切、热忱、明亮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闻星冷冷地问。
成礼延没想到他还没休息,更没想到他今晚还愿意见自己。
成礼延焦急地看着他,道:“我、我听说你受伤了……要不要紧?伤到哪里了?……手吗……还痛吗?”
原来他想问的是这个。闻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,竟然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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