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扑棱翅膀直落下来。
灰鸽停在手背上梳理羽毛,林长萍喃喃道:“难为你能找来这里……”
近距离下,司徒绛一眼便瞧见了这只鸟右腿上的竹筒。
“这是北遥传递消息的信鸽?”
邢玉璋多次传信用过的特制竹筒,医仙自然是识得,然而脱口而出的“北遥”二字,又让他莫名心虚,不敢对上林长萍的眼睛。
可是对方却似并不在意,只咬开竹筒,单手慢慢展开字笺,道:“全靠了它……邱拂风掌门与我……才能在悬月阁的诸多眼线下……传递消息……”
“咳,”医仙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,“这小东西倒灵性,能来断岩峰找着我们,可见天无绝人之路。长萍,事不宜迟,赶紧让这只信鸽传信去匿仙楼,贤王自然有法子让我们出这个鬼地方。”
林长萍思忖片刻:“……不妥。”
“有何不妥?事到如今犯什么傻,你这木头的血都快流干了,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最好的药医治!”
“越是如此……我便更应该留在此处。”
“为何?” 网?址?发?布?页?ǐ?????????n???????Ⅱ?⑤???????m
“原先我被李震山防备,行动处处受限……不免掣肘,如今成为……阶下囚,他才会……有所松懈……倒叫我们好行动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李震山……本急于提炼阴弱之力,但因我……重返华山之故,令他心生猜忌,行事更为谨慎小心……那些被抢掠的小弟子们,收押地点不易探寻……时至今日,我与邱掌门合力,也只查出三处可疑之地……李震山挟盟主之权,又有黑曜帮的恶势拥助……这三处若是分散攻坚,不但成败难定,还易打草惊蛇……如今……我受制于断岩峰,方可叫李震山卸下警惕之心……这段时日蛊虫被激发暴走多次,一定急需阴弱之力的豢养,接下来……李震山必会有所动作……囚禁那些小弟子的秘境,应该很快……就能被探查出来了……到时集合众力突破,定能救出他们……”
林长萍艰难的字字句句,竟都是为了那些不知姓甚名谁的人,司徒绛又气又痛,咬牙道:“往日你林大侠要行侠仗义,也便罢了,可如今性命垂危,受着诸多折磨,就为了麻痹李震山的戒心,那老东西配吗!还有那些引你回华山来,重新卷入江湖纷争中的陌路人,他们配吗!”
医仙的眼里,旁人的性命低贱如泥。林长萍的手指微曲起,勉强握住了司徒绛的掌侧:“我习武、练剑,不是为了贪生怕死……修习剑道,得到旁人不及的武力时,更应扬善扶弱……司徒……你对我说过,小时的你,吃过许多苦……”
司徒绛猜到林长萍想说什么了,断然道:“弱者受欺凌,那是弱者活该,所以本医只做人上人,没有人再可以欺辱我,要是指望别人伸援手,那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头。”
林长萍摇了摇头:“人靠自己,自然不错……可若是……你还年幼弱小时……能有人给你一粥一饭,能有人救你不受鞭打折磨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就能少挨一顿饿……少受一点疼……”
“有些事……本医早都忘了,更无需记得。”
“若是忘记,为何冬天总要带着手炉,要熏着暖香……司徒,你怕过去寒苦无依的日子,不是吗?”
这平和、矜惜的声音,让司徒绛封存的陈旧记忆无处可躲。他仿佛看到最冷最饿的冬夜里,骨瘦如柴的小乞丐缩在桥洞下,他刚白受了一顿地痞的毒打,身上新伤添旧伤,没有一处好地方。可小乞丐顾不得疼,饥饿蚕食着他的意志,只期盼着谁家能倒了剩菜剩饭出来,好让他囫囵填填肚子。如常的,那一晚没有任何奇迹出现,只有个同样破败的说书先生,在冷寒的桥上哆哆嗦嗦地讲着剑侠除恶霸的故事。小乞丐在桥洞下一直听,一直听,手上的冻疮开裂渗着脓血,他用树枝在泥地上,歪歪扭扭地画了把剑的样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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