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影时,英有些发怔。
秋山优就呆坐在那里。
她身上的锋芒与光彩消失殆尽,漂亮的眼睛失去一切神采,再看不出曾经的影子。
——优很可怜,需要照顾。
这是妈妈告诉他的,也是他明確知道的事实。
是的,她受了傷,失去了父母,不再有依靠,精神也岌岌可危。照这种情況,连好好活下去都非常艰難。
所以妈妈主动接过了这份职责。
一次次劝导她,把她搂入怀中安抚。陪着她复健,带着她逐步向前走。拉住她的手,引导她脱离一切会将她吞噬掉的深渊与泥沼。妈妈用了很久很久,才给她重新注入一份鲜活的力量。
这样做的確有效。
英知道,妈妈的温柔可以抚平任何傷口。他看得出来,优在以一个平缓的速度艰難前行,慢慢變好。
可英也知道,她向前的那几步距离,消耗了妈妈无数的情绪与时间,让妈妈流了好多泪。
作为一个旁观者,他对优从最开始的怜悯,到后来的習以为常,再到偶尔的不耐烦,其实也没用太久。英那时候想,说不定他才是最希望秋山优无论如何都要早点好起来、早点恢复正常的那一个。
国见英不喜欢秋山优。
她是个麻烦。
是不属于国见家的、多余的人。
*
【秋山优:在家吗?
秋山优:请帮我开一下门,但不要让安子阿姨注意到,拜托】
收到优的信息时,英本能地蹙眉。
他都忘了自己有加秋山优的联系方式。
这是优回归学校的第一学期。她已经适应了拐杖,在逐渐的复健与恢复中,也可以做到脱离拐杖独立行走一小段路,在学校的行动不成问题。
尽管爸爸妈妈都对她不放心,可她还是坚持要回学校。半个学期过去,爸爸妈妈總算逐渐接受了她去上学这件事。
那天妈妈出门前还说,优今天要在学校学习,晚一点会坐同学的车回来。让他记得给优开门。
她在撒谎。
英没有回复信息。他快步走至门口,迅速地、完全没有遮掩地拉开了大门,把猫在门口的女孩吓了一跳。
“妈妈去买東西了,”英说明道,又上下打量了眼前人,问,“你这是怎么回事?”
此时的优灰头土脸,胳膊跟腿部都有擦傷,而且头发乱糟糟,沾满灰尘,看上去不像是单纯跌倒。
“……意外,”她声音带着沙哑,试图敷衍过去,“那个,别告诉安子阿姨,我不想让她担心。拜托了。”
说罢,她越过英,拄着拐进门,去卧室拿了東西之后就躲进了卫生间。过了好半天她才把自己收拾干净,换上能够遮住擦伤的衣服,脏掉的校服也已经扔进洗衣机。
能不让妈妈担心的最好办法,就是她完全不被牵扯进这种事情中。
英表情不悦。
差不多了吧。
见她出来,英走上前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,告诉我,”知道优性子倔,迂回策略又麻烦又没用,他索性直白威胁,“不然我不会帮你隐瞒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像是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却被门口传来响动打断——是妈妈回来了。
两人的对话就此终止。
打断不代表事情已经解决。英不喜欢去惦记一件或早或晚都会到来的麻烦,不想处理因为优的隐瞒而带来一系列问题。
他要提前做好确认,尽快把这件事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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