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野很少抱怨上天不公,很少自怨自艾,在泥潭里摸爬滚打,落得满体鳞伤,却还会拥有一双纯真而试探的眼睛。
“以后,打算怎么办?”陆文聿轻声问。
迟野忽而一笑:“彼此不打扰吧。我能在电话里听出来,姥姥姥爷都很喜欢那个比我小的男孩。挺好,他……比我乖,也没那么多想法。我其实,以前埋怨过他俩,为什么总觉得爹打儿子天经地义,为什么让我听话而不让他收手。不过现在想开了,不埋怨了,但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。”
不是想开了,是长大了。
孤立无援、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孩童时期,姥姥姥爷就是他的救命稻草,可稻草愚钝又软弱。
于是,有能力逃离、心灰意冷的此时此刻,不会再寄希望于任何一个所谓的家人。
陆文聿不愿让沉重的话题持续下去,他摸了摸迟野的脸,用轻松的语气,柔声说:“你和李澄不还要开店吗?小迟攒了多少钱?够吗?”
迟野冲陆文聿笑笑,尽管笑容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:“还剩一万多。”
囊中羞涩啊。
“我也不投资了。”陆文聿说,迟野惊奇地看了他一眼,“改成借你吧,就按LPR计算利息,你不用少给我,我也不会多收你的。怎么样?让我当你的债权人。”
“果然是律师啊,用词这么严谨。”迟野把脑袋放在陆文聿的手心里,他感觉眼眶酸胀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“这可是我最后的让步了,”陆文聿满脸心疼,“如果你这样还不同意,我就把你关在家里,好喝好喝地伺候着,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,什么赚钱什么还债,都他妈给老子滚蛋。”
迟野愉悦地笑了两声,闭眼打趣道:“好啊,把我关起来吧,求你了。”
陆文聿一把抱起迟野,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两巴掌,佯怒道:“等着,你哪天犯错了我就这么干。行不行啊?我岁数大了,万一哪天你看上更年轻的、和你有更多话题的人,我还能用钱拴住你。”
迟野睁开眼,皱眉道:“不会。”
“这是重点吗?”
“我不会看上别人。”
“那你让不让我用钱拴住你?嗯?小狗?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迟野又将脑袋埋了进去,温热的呼吸撞进陆文聿颈窝。
“不聊了,睡觉。看你困得都睁不开眼睛。”
“嗯。”迟野说,“抱着我睡吧。”
迟野确信,自己生病了。
头昏脑胀,骨头扯着肌肉酸痛,浑身发烫,却冷得厉害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
电话铃声和敲门声同时响起,惊动了正在熟睡的二人。
陆文聿惊醒,第一反应是探手摸身旁,迟野还在,陆文聿瞬间松了一口气。
“谁!”陆文聿冲门口喊了声,同时拿起手机,突然意识到不对劲,立刻扒过纹丝未动的迟野,“宝儿?迟野?你身上什么这么烫!”
“是我!彭辉!”彭辉焦急喊道。
陆文聿定了定神,看了眼时间——早上七点一刻,随后他又探身抓过迟野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,上面赫然显示着“姥姥”的来电,不等陆文聿接起,电话自动挂断了。
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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