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丧气话,我可还指着你跟我说话聊天呢。”昀贵妃想起两人点滴过往,心底有一丝不忍,说道,“祛病如抽丝,你别着急,假以时日,病总会好的。”
闻言,晔妃心里头舒服些,将莲花簪重新插好,含笑道:“谢哥哥吉言。”停了一下,又道,“新来的几位,要不要他们来请安,顺便看看,心里好有个底儿?”
昀贵妃手指一点桌面,笑道:“你不说我都忘了,吩咐下去,明天恢复晨安会,谁都不许迟了。”
***
白茸听到晨安会的消息后倒没说什么,只是好奇为什么以前没有。
玄青解释说:“以前昙、旼二妃和他不对付,他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,现在那两位彻底落败,他当然要重新开始耍威风。”
想起旼妃和昙妃,白茸心中一阵感慨,就在前一天,他们出宫了。
他赶在他们出皇宫内城之前去告别。大半年没见,两人都清减许多,昙妃圆润的下巴都尖了,棕金色的头发也失了光泽。旼妃面色也很苍白,好像新买的宣纸,柔软易碎。
不过两人精神很好,一看见他便笑起来,显出别样的风采。
昙妃对他稍稍欠身,叹道:“谢谢你送来的东西,否则我们真的要冻死了。”
他说道:“对不起,我只能想到这个理由说服皇上把你们放出来。”
昙妃嗓音柔和,语气透着庆幸:“这已经很好了,我以为会一辈子关在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。”
“在庵堂吃斋念佛总比在慎刑司里挨饿受冻强,而且还远离是非,清静。”旼妃接口,双眼却望着身旁的人。
昙妃对他续道:“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,你是好人。然而,世上总是好人难有好报,尤其是在宫中,所谓伴君如伴虎,往后你要万分小心,三思而行。”
他郑重点头,又道:“有一事还想请昙妃解惑,此事能成其实也不全是我之功劳,晔妃也帮着说情,这是为何?”
昙妃笑了,慢慢摇头,好像发现一件极为好玩儿的事:“这个晔妃,关键时刻倒也没那么傻。他的心思其实很好猜。对于我们二人,他肯定是想打压下去,可我们一没,就剩下你,他和昀贵妃三位最受宠。面对三足鼎立之势,他不得不审视。昀贵妃一人独大,势必要除了你。可之后呢,晔妃害怕狡兔死,走狗烹的命运,所以在这事情上卖个人情给你,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这就要靠你自己审时度势了,我是帮不上了。但有一点你记住,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,有的只是各自的利益得失。”
旼妃道:“我们该启程了,最后我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为何?”
“皇上本来已经忘了你,是我提醒他,给你位分,把你拉进这漩涡。”
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恰巧一队宫人走过,看着整齐的队伍想到,也许要没有那次临幸,他也会在那队人中,去办着无聊的差事,浑浑噩噩过日子,然后领一笔钱出宫谋生。
这就是他以为的命运,也是绝大多数人的命运。
可一切都在去年的那个午后变了。命运偏了方向,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带领他走上另一条路。有时候他会想,要是那天他走路能慢些再小心些,兴许就能避开暄嫔,就不会撞到他被罚。又或者瑶帝的御辇没有那时那刻从那里过,是不是两人就不会遇见。
然而,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或许,这一切便是天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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