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茸整日待在房间里,除了抄写经文,就是对着丝帕发呆。
冷宫里条件恶劣,缺衣少物,幸亏旼妃及时送来东西御寒,否则单凭梓殊给他的棉袄可过不了冬。
一日,他正裹着被子在床上闭目养神,就听有敲门声。
他心下好奇,往常值守的宫人要么推门就进要么在外面喊一嗓子让他出去,可还没有谁这么礼貌过。
他缩手缩脚打开门,看到来人立时呆住,昱贵侍和缙云立在廊下,神色比他还要悚然拘谨。
他退后几步把他们让进来,刚要行礼便被扶住。“又没别人,不用这样。”昱贵侍说。
他低下头:“难得你来看我,别人都避之不及。”
昱贵侍见白茸形容憔悴,衣着粗陋,心中难受,说道:“我知道你是冤枉的,却没法帮到你,我……”
“你不必自责,在慎刑司时,当那封信被拿出,只有你质疑,单凭这一点,我永远记得这份情义。”他请昱贵侍坐到床上,又道,“椅子坐着不稳,我刚整理过床,你别嫌弃。”
昱贵侍注意到靠墙一把椅子的两条腿是用几块石头垫起来的,椅背也少东西,若丢在大街上,连乞丐都懒得捡。
很难想象,在这天底下最奢华壮美的云华帝宫中还会有这么破落的地方,以及这么可怜的人。
更难想象,如果他处在白茸的境地,该如何活。
他掏出一些碎银子,交给白茸:“听说冷宫里的看守都是看人下菜碟,手上有银钱就过得好些。”
白茸道了谢,感叹:“到了这里,才真正感觉到有钱能使鬼推磨。”
就在半个多月前,他从门缝看到阿衡给西厢房送了盘酥皮饽饽和一个酒壶,梓殊在接过后给了些铜板,这才知道原来有些东西是可以用钱买的。
后来,他也学着西厢房的样子,用竹月给的银子买来一桶热水,洗了澡。这是他到无常宫后的第一次洗澡,泡在热水里,哭得像个泪人。
再后来,他时不时花点小钱向阿衡买些酒肉,如今钱袋已经见了底。此时,昱贵侍送来的钱可谓及时雨。
他眼中带泪,把银子收好,转身坐在昱贵侍身旁,说道:“宫里还发生什么事儿了,给我说说吧。”
昱贵侍本不欲说,怕他难过,但转念又觉得不该隐瞒,斟酌片刻答道:“你知道阿千吗,玉泉行宫的,前些日子封了采人。”
当然记得!
他脸色惨白,险些软下去。
缙云一看他神色不对,马上又补充道:“还有,晔贵妃得了急症,吐了血。”
闻言,他好像又得到些支撑,忙问:“死了?”
缙云讪讪道:“这倒没有,被救活了。”
他失望地哦了一声,拍着破洞的荞壳枕头,哀声道:“真是老天不开眼啊,竟没收了他去。”
“不过,身子大不如从前了。”昱贵侍补充道,“我还去看过他,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好。”声音柔和,宛如清流。
白茸的手指在枕头上来回划动,一会儿戳一会儿打,好像把枕头当做了晔贵妃。以前,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按照宫中惯例留起长指甲。来到无常宫后,阿衡强行给他剪短,他不适应了好一阵子。现在再看那光秃秃的手指头,倒不觉得难受了,反而觉得剪了好,要不然他都没法拿枕头出气。“这些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,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,不过……”他想了想,问道,“他怎么突然就不行了,他吃了那么多药,就算无法治愈,也不该恶化才是。”
昱贵侍说道:“头一天看着精神还好,谁知路上跟昙妃吵了一架,回去就说心口疼,晚上就吐血了。”
“为什么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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