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下去。
院子另一边,崔屏和梓殊也出来活动筋骨。两人穿着厚实的棕色棉袍,头戴棉帽子护住耳朵,脚上的皮靴高到小腿,看起来更像是两位生活富足的老百姓日常出行。崔屏手拿弹弓对着树上的乌鸦打,几次都没打中,又换梓殊来打,同样不中,反弄得乌鸦哇哇地乱飞乱叫。两人见了笑个不停。
阿衡走出来,半嘲笑地说:“崔采人年纪大了,小心闪了腰。要是真伤到,可没医官给你治。”
“不劳你费心,我若病了自有别人给我请太医来,谁稀罕那小小医官。”
阿衡心知那对儿主仆有大佛罩着,不予争辩,只撇了嘴角没出声。
崔屏又道:“你去给我打盆热水来,我们要沐浴。”
阿衡道:“你要热水点心我倒还能给你弄来,那么一大桶洗澡水上哪烧去,你那不是有小炉子嘛,到后院打点水凑合着自己烧吧。”
“你个死人,又不是不给钱。我那小炉子也就能烧壶茶,若要烧洗澡水还不得烧到天黑。”崔屏掏出些碎银晃了晃,“往常你不是答应得挺痛快嘛,怎么今日推三阻四,难道是嫌钱少?”
阿衡看着银子犯难,语气缓和许多:“您老别生气,往常无事时自然可以给你烧水,只是今天事情多些。昨儿个半夜接到通知,又有人要来了。阿术一大早就去慎刑司交接,现在还没回来,你要热水,至少也得等我们忙完。”
“好啊,我可以等。”崔屏先扔出一枚碎银,权当定钱,好奇道,“谁这么倒霉,大年初一被发到这儿来。”
“说了你也不认识。”阿衡把银子揣怀里,斜看了眼白茸,“倒是你应该认得。”
白茸有些茫然,还没答话就见阿术和几个慎刑司的人带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。
阿术和阿衡两人商量着安排住处,白茸对杵在原地一身狼狈的人说:“想不到仅仅两个月的工夫,昔哥哥也来了。”
“哪儿来的昔字呢,现在只有庶人林宝蝉。你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吗?”来人头发凌乱,衣衫不整,精美的刺绣全开了线,原本镶缀宝石的地方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脸还算素净,似是洗过,显出几分清冷。
“难得天气好,我出来晒晒太阳,正巧赶上。”白茸挠了挠头,从油腻腻的头发丝里捏出几只虱子,用指尖掐死。天气越来越冷,他的钱不多,没法像西厢房似的买炭把屋子烧得暖暖的。屋里也没有小炉子,冷得像冰窖,就算能买来热水也不能常洗澡,会冻病。对于无常宫的人来说,生病意味着死亡。
阿衡走过来,说道:“二位别叙旧了,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。”
林宝蝉的房间安排在了白茸的隔壁。严格来说不算间房子,是无常宫还在正常使用时的一间杂物房,收纳笤帚抹布一类的东西。面积只有东厢房的三分之一,刚够摆下一张狭窄的矮床和一桌一椅,连窗户都没有。
两相对比之下,白茸立时觉得自己的住处甚是豪华,找到一丝心理平衡。
晚上,他正在屋里吃饭,就听隔壁吵吵嚷嚷。从窗户探头,只见阿衡站在廊下,叉腰怒骂:“你一个庶人哪那么大脾气,晚饭就这个,要别的没有。你还别嫌不好,就这肉末粥还是因为过年才赏的,要是平常,只有稀菜汤,你若真娇贵吃不成,那就饿死好了。”
屋里的人也不知说了句什么,扔出个枕头,阿衡闪身躲开,骂骂咧咧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,屋里传来呜呜哭声。白茸走出去捡起枕头抱怀里,往隔壁房间探了探身,林宝蝉就坐在床上抹眼泪。他近前道:“事已至此,你再哭也没用。”
林宝蝉哭道:“饭都是冷的,冰得牙疼,根本就没法吃,他们是故意折磨我。”
白茸叹气:“他们跟你无冤无仇,干嘛费这心思。这里离灶房远,天气又冷,再热乎的东西送来也凉了,你就凑合着吃些吧。你把他俩得罪了,以后倒霉的还是自己。”
“你倒是在这里住出了心得体会。”林宝蝉抹掉眼泪,喊道,“你滚,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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