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那个美丽高贵的人。
那日,他正在深鸣宫看一本介绍云华人情风貌的游记,兴趣正浓时昙妃来访。那是他第一次私下里见到这位瑶帝的宠妃,很是无措,甚至比第一次对阵决斗还要紧张,不止一次地扯动衣服,生怕有一丝褶皱,影响观瞻。
他以为昙妃会来跟他说些让他安分守己不许争宠的话,但出乎意料的是,昙妃完全没有赏菊宴上凌厉乖张的气势,淡雅亲和得如同多年未见的知交,一见面就微笑着送上一个八仙过海的摆件。
“这东西原是我从灵海洲带过来的,一直放库里没取出来,想着贵侍祖居海岛,只身来到这多风多土的地方一定不适应,于是也没问你喜不喜欢,擅自拿出来做了见面礼。”昙妃一番话说下来,亲切自然,脸上笑容不断。
摆件被置于桌上,造型极为别致。那是个呈打开状的白色砗磲,足有圆盘大小,细碎的蓝宝石在贝壳底部铺开做海,红珊瑚为枝,八个神仙人物似是象牙雕刻,动作神态惟妙惟肖,可谓工艺珍品。
可比起里面的主体,他更在意的是外面的大贝壳,光鲜亮丽,纹理精美。幼年时,他常去海边玩耍,运气好时也能在海边拾到漂亮的贝壳,拿回家放到鱼缸中做装饰,那真是快乐又无忧的时光。
他不禁笑了:“多谢昙妃!我很喜欢。”忍不住摸了摸,砗磲表面做过处理,十分光滑。
“贵侍喜欢就好。”昙妃饮了口茶,说道,“深鸣宫有些偏,皇贵妃事情多,难免有时会疏忽,你要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,千万别委屈了自己。”
“皇贵妃人很好,送来了很多东西。”
“季哥哥善解人意,最会体察下情。灵海洲有难,还是他写信给定武将军,请他前往支援,救了我父王一命。”
“定武将军?”他听到这个名字就反感,眉心跳着疼。
“对呀,他是定武将军也就是镇国公的亲侄子。他们都是季家的人。”
他不知该惊讶还是气愤,又觉得无论哪种情绪都显得可笑,因此只能保持沉默,用无声的气息当做对战事的抨击。
昙妃望着他,忽地吸口凉气,恍然般带着歉意说道:“是我疏忽了,忘了幽逻岛和定武将军的过节……我……唉,这事怪我……”说着低下头去。
有一瞬间,他觉得昙妃是故意告诉他这些,可是当看到那双眼眸中闪烁深沉的懊恼时,那种念头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勉强笑了笑,温声答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,两军交战,胜败皆是常事。现在两国修好,这是所有人的幸运。”
昙妃又抬起头,莞尔却略带伤感道:“你初到云华,有时间可以多去我那里坐,聊聊天,比你这么干看杂志要有意思得多。”
“多谢您,有时间我一定去拜访。听闻您已来此数年,一定很想家吧。”
“贵侍此言差矣,既入了皇城,便是皇上的人,这座云华帝宫就是我的家,何来想家之说。”
“您说得对,是我想错了。”他微微一顿,“只是……您与皇上恩爱无双自然能排遣思乡愁绪,而我进宫数日,却不还曾有过真正的恩宠。”
“稍安勿躁,机会总是有的。”
他走到多宝阁边,一手扶着架子,斟酌道:“若您能帮我在皇上面前美言提携……”
昙妃哑然失笑:“我又能如何左右皇上的心意。与其求我,不如去求皇贵妃。”
“为何这么说?”在这几十天里,他看得明明白白,昙妃才是最受瑶帝青睐的。
“因为皇贵妃是众妃之首,等同副后,我虽担着个协理之名,但大事小情都需他的首肯,后宫之事,他做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想让谁受宠,谁就有机会受宠,就像晔贵妃,原先就是他身边伺候的宫人,有他撑腰,一路扶摇直上。可要是他看谁不顺眼……”昙妃不再言语,专心品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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