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了,有没有伤着?”
“他老人家什么事都没有,只是苦了应选侍。”
“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”暄妃脸上无悲无喜,显得很平静。
昱贵侍问:“哥哥也要去看望太皇太后?”
暄妃道:“是啊,一听说出了事,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。”说着,眼神飘向庄逸宫,只是那眼里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昱贵侍看了眼神色不安的李贵侍,说道:“你们恐怕要空走一趟了,太皇太后应该已经休息,不见客了。”
暄妃忽而一笑,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有些庆幸,对李贵侍说:“那我们也别去了,先回吧。”说完,两人在昱贵侍面前转了弯,一路嘀嘀咕咕溜达走了。
缙云不甘心道:“干嘛告诉暄妃,让他白跑一趟岂不更好,他平日总帮腔皇贵妃,想当初可没给过咱们好脸色。”
“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嘛?”昱贵侍漫步,随意道,“入宫以来,我见识到各色各样的人,暄妃有些小毛病,但不是大奸大恶,和他交好就算没好处也没坏处。你看薛嫔就很识时务,之前依附昔妃,昔妃倒后马上又和暄妃走得近了,很会自保。”
缙云感叹:“这点倒叫人看不懂了,暄妃也不是最得宠的,与其巴结他为什么不直接跟皇贵妃拉关系?”
“这就是他为人处世之道了。”昱贵侍解释,“如今皇贵妃和昙妃水火不容,皇上又没有想管的意思,所以谁输谁赢尚无定论,这个时候无论跟谁走得太近都很危险,不如退而求其次。倘若昙妃失势,他自是可以高枕无忧。倘若皇贵妃失势,牵连下去也只是到暄妃为止,他这个更边缘的人物也算安全。”
缙云恍然大悟,一拍手说道:“照这么看他还真是两边都不吃亏,薛嫔倒真是有心计,以前竟没看出来。”
“你可不要小瞧宫里的人,能活下来的都不傻。”
他们走到一处凉亭,坐下休息,缙云为他摇扇子,他道:“别摇了,都是热风。”
缙云收起扇子,说道:“听说澋山行宫临水,一定凉快,主子怎么没跟皇上提去行宫呢,您要说了,皇上也会答应的。”
“我有什么理由随行呢,又不会打猎,去那地方干嘛?”他这样说着,眼睛却望向远方,穿越无边宫闱,凝视着假想中白绿相间的高墙。
他曾听人提起,澋山行宫的墙是白色的,夏天一到,绿色的爬山虎便爬满整墙,层叠如浪。等到初秋时节,叶子由绿变黄,由黄变红,由红变褐,在蓝天白墙的衬托下万紫千红,美不胜收。
他憧憬着,一年四季都能和瑶帝一起住在那里,没有俗务,也没有其他人打扰,只有他们两个。春夏时在溪边手挽手散步,秋冬时温上一壶酒,围坐在火炉旁看冰河上空漫天飞雪,到了晚上,点上香炉,红罗帐暖一夜缠绵。
这是何等惬意,是真正的神仙眷侣。
这样想着,忽而心中一动,回忆起少年时他和墨修齐一起去丹阳应家做客的事。
四大家族向来有游学的传统,年轻一代们被安排到其他家族内部与同龄人一起研习功课,既长见识开眼界,又能扩大社交范围,为以后积攒人脉。
那一年,他和墨修齐一同被送往丹阳。那是他嗣父的家族,受到了他名义上的舅父的热情接待。他们住的客院位于庄园深处,面积很大,装潢精美奢华。里面有处小湖,湖中种满荷花,湖上建有栈道,曲曲折折通向一座水榭。春夏时,他们每天除了和应氏子弟一起修习功课外,就喜欢坐在水榭里,一边喝着冰饮吃着小食,一边天南地北地胡侃瞎聊。有时因为太热,还会脱了衣服鞋子,只穿短褂短裤,卧在大理石地砖上纳凉。
秋冬时,天气冷了,他们便窝在屋中围着炉子吃柿子,还会用新摘的柿子做柿子酱。虽然灶房里会为他们准备最美味的柿子酱,但他们还是更喜欢吃自己做的,那里面有属于少年人独有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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