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氏哭得更厉害了,声音凄惨,嘴里咿咿呀呀。
白茸不耐烦道:“别哭了,来这里的哪个不冤,偏偏你哭个没完没了。”
冷氏继续哭泣,声音越来越大,凌乱的头发被泪水黏在脏兮兮的脸上,像个疯子。
白茸刮了些墙灰倒在手里,捏开冷氏的嘴,一股脑洒进去,说道:“这玩意儿止疼。”弄完后,坐在床上,摇晃身体。木床被摇得咯吱咯吱响,感觉随时要散架。“听说是太皇太后把你弄成这样的?”
冷氏渐渐止住哭,眼神里充满恐惧,现在只要一提起那个人他就会颤抖。
“那皇上呢,你是他的美人,他怎么就忍心看你这样?”
冷氏在床板上用手指头虚写下几个字,白茸看了之后,自言自语:“怪不得,他去了行宫。”心中随之涌起一股愤怒。他在这里受苦,可那个姓梁的混账东西竟然去外面逍遥快活。
“和谁去的?”他接着问。
冷氏写下晴贵侍。
白茸不认识他,无所谓地耸耸肩:“没带昙妃去?”
冷氏写下几字:没有,他摔伤了。
白茸算了下日子,又结合秋水的行踪,更加确定了就是昙妃捣鬼!怒火再次升腾,脚往前一伸,踹到桌子腿,桌上唯一的茶壶哗啦啦直响。
贱人!为了阻止皇上见他,可真舍得下本。
冷氏不知他是怎么了,害怕得往墙上靠。
白茸平复了心情,又问:“你是怎么得罪太皇太后了?”
冷氏摇头,写下昙妃二字。
“是他?”
冷氏再写下几行字。
白茸看了,忽然眼前发亮:“你是说浮生丹里有毒?”
冷氏拼命摇头,连连比划,仿佛要晕过去。
过了好久,白茸才整明白原委,说道:“以昙妃的心机就算真有什么也不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,你们肯定是被他耍了。”
他看着冷氏,说道:“你别再哭哭啼啼,要是把隔壁的人吵烦了,会打你的。”
冷氏见他要走,忽然扑过去,手指在空中写写画画。
“你想寻死?”白茸一惊。
冷氏目光闪烁,点点头。他实在受不了这苦楚,头些日子想绝食而死,却耐不住饿,可菜汤粗饼又磨得伤口疼,他已经被折磨得筋疲力尽,只想求死解脱。
白茸可怜他,解开裤带扔过去:“和你的系一起,这样长些。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当夜,他听到后院有动静,冷氏上吊自杀了。
院里很快又安静下去。他睡不着,在床上翻来覆去,一会儿碾跳蚤,一会儿拍蚊子,气恼夜里的蚊虫格外多。最后他坐在窗边,望着外面银钩似的月亮,忽然想,瑶帝是否也在此时此刻和他一起看月亮呢?重楼宫阙,他的阿瑶身在何处,又是哪位美人相伴?
很快,他扇了自己一个耳光,心道,真是不长记性啊。人家有谁陪用的着你操心吗,反正都是快活的。
他掰着手指掐算,月亮再圆时便是中秋,想起去年在望仙台赏月,那人事物还历历在目,可细想起来,却已有三人不在人世。
世事无常,反倒是这无常宫里有亘古不变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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