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这么一身衣服来请安,是想咒我死吗?”
众人皆打量田贵侍。他的锦袍是米白色的,上面有暗纹,不少地方还绣着细小的藕荷色花枝,领子和袖口附着一层灰绒。
作为焦点的田贵侍心中起急,不知为何自己成了靶心,硬着头皮道:“是我愚钝,以为有些花样纹路就不算素白了。”
“你没衣服了吗,穿成这样来见我,居心叵测。”昀皇贵妃不依不饶。
田贵侍吓得直接跪倒:“不是的不是的,我怎么敢害您,一切都是我欠考虑所致,我这就回去换了这身衣裳。”一边说一边揪着衣裳两侧,恨不能当场扯下这身倒霉的布料。
昀皇贵妃并不让他起来,就这么冷眼看着,目光怨毒,好似在盘算着什么。
就在此时,昙贵妃说:“宫中忌白,可也没说禁白,皇贵妃大可不必为这等小事动肝火。”他一抬手,让田贵侍起身,继续道,“说起衣裳,我倒想起来,前几天我让他们统计内库登记造册,发现库房里还留着两年前的贡缎,想着与其放库里落灰,不如拿出来给大家做衣裳。”
大家面上有了喜色,刚才的一幕算是揭过没人再提。映嫔道:“还是哥哥想的周到,那些绸缎放时间长了会坏掉,现在物尽其用也不算浪费。”
旼妃懒洋洋道:“可不是嘛,比起藏着掖着把好东西都放坏了可强得多。”
昀皇贵妃虽然有些生气,但更多的是好奇,往年的贡缎只要运来就会被很快瓜分掉,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还剩下过。“两年前的不都用了,这是哪儿冒出来的?”他问。
昙贵妃回答:“您忘了吗,两年前的贡缎是分两次抵达的,先一批都用了,后来隔了几个月又到一批,只是当时大家可能都忙别的事,没顾上。”
昀皇贵妃仔细回顾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,他习惯性地往下首第一个座位看去,想问问晔贵妃,可定睛一看那座位上只有呆头鹅一样的暄妃,本已经张开的嘴又闭上。
他有些失神。
这时,站在他斜后方的苏方突然俯身小声说:“两年前确实进来两批贡缎,第一批是在三月,第二批是六月,那会儿宫中正在除秽,收进库中就没人管了。”
昀皇贵妃终于想起来了,那时宫中人人自危,谁还有心情管这些身外之物。只是他又不明白了,这么做对昙贵妃有什么好处呢,单纯地想博个好人缘吗?
只听昙贵妃道:“我已经让人裁了布样,趁大家都在,来挑一挑吧。”说着,让人捧进一摞裁成四方形的缎子,呈在昀皇贵妃面前。“皇贵妃先请。”
昀皇贵妃随意翻了翻,本想讽刺几句,但一翻之下才惊觉这些缎子确实很好,手感和颜色质地挑不出任何毛病,不由得认真对比起来,最后选了深蓝色的提花缎子做主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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昙贵妃道:“哥哥用这颜色是否过于深沉了?”
“不深,做件外衣长褂,颜色正好。”
昙贵妃笑而不语,蓝色,是瑶帝最钟爱的色彩。
接下来,每个人都挑了,暄妃选了藤黄,昱嫔挑了淡粉,映嫔照例选了最爱的青绿……
等各人都挑完,雪选侍怯生生问:“贵妃为何不选?”
“等你们挑完,我随便捡个剩下的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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