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昀嫔从内心深处生出佩服来,田贵侍的心理素质显然比他在人前表露出来的要强得多。他想,也许田贵侍才是最擅长伪装的那个,之前的胆小懦弱都是障眼法,好让他在合适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致胜,就像几个月前的除夕宴会。“是颜梦华让你杀的,对吗?”他决定不再绕弯子,把想说的全说出来,“颜梦华害怕宥连鸣泽供出对他不利的证词,于是先下手为强,让你找机会杀了他。而你则利用我叫看守把窗户打开透气的机会付诸于行动。”
“一派胡言。”田贵侍站起身,目光犀利,大声道,“慎刑司是审讯宫人之处,就算我再不受宠也还是皇上的人,陆总管一无召令二无实据,就敢这么审我?退一万步说,就算我真犯有过错,也该由皇上亲审,你们一个奴才一个嫔,凭什么审?要再不放我离去,这御状我就告定了。”
陆言之见状看了眼昀嫔,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,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说几句软话,安抚一下情绪。
田贵侍看到他们眼神来往,抓住机会,说道:“我现在走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,你们别再缠着我了。”说着,就要迈步。
只是他刚刚抬腿,就被不远处的动静所吸引,有个声音从后堂传来。
“是谁要告御状呢?”充满磁性的嗓音为枯燥的正堂增添些许活力。空气在跳跃,好像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在雀跃欢呼。
“田贵侍,你看我有没有资格问话?”
“你……”田贵侍扭过身子,盯着来人发怔,极力在脑海中搜寻着,只觉眼前的人似乎见过又似乎没见过。
那人坐到正堂上首主位,扑哧一声笑了:“难得还有人不认识我的,看来我这永宁宫的名头还是小了,不如你那碧泉宫响亮。”这句话是对昀嫔说的,后者含笑,走到主位跟前,微微欠身,“瞧您说的,凡是有点心智的谁不认识您啊。”
田贵侍忽略暗讽,又多看了几眼,这才想起来面前坐着的是夏太妃。旋即又忆起,现在后宫里的事夏太妃在管。
“田贵侍,咱们俩都还没机会坐下来聊聊呢,不如就今日一起喝茶吧。”
“在慎刑司喝茶?”田贵侍感到好笑。
“你要不喜欢也可以改成喝酒。”
田贵侍慢慢走回坐下,沉声道:“都免了吧,您要聊什么?”
夏太妃问:“还是晴贵侍的事,他到底怎么死的,是不是你杀的?”
田贵侍被问烦了,情绪有些激动,双手不耐烦地反复去揪膝头上的裙裳,一会儿揉搓一会儿扯平,把那可怜的绸缎折磨得不成样子。半晌,他才拍着腿说道:“都说了我不知道。你们要是觉得是我干的就拿出证据。要我说,最有嫌疑的就是你。”伸手一指昀嫔,继续道,“晴贵侍是镇国公选中的,你为了不让他乱咬人牵连到季氏,因此才派人毒杀。”
昀嫔并没有被这可怕的指控吓到,反而安静地望着田贵侍,脸色忽而凝重忽而开怀。几经变化之后,带着胜利的微笑语气平淡道:“敢问田贵侍,你如何知道是毒杀呢?皇上对外宣称他是因病暴毙,连幽逻岛都接受这种说法,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死法?”
田贵侍一动不动,仿佛石化的雕塑,唯有两片嘴唇迅速开合:“我猜的。”
夏太妃道:“世间死法百十种,若不是凶手还真猜不准呢。田贵侍一猜即中当真是好运气。”
“猜得准也是罪证?”田贵侍反问。
昀嫔朝陆言之一努嘴,后者拿出个小册子翻开,扬声道:“田主子,有人供称您在昀嫔离开深鸣宫后曾去晴贵侍居所前徘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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