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,怎么穿成这样?”
他抬起头,第一次直面这个素未谋面却一纸诏书将他杖杀的人。
夏太妃抢先道:“他是我认的养子,一直待在我身边,没出来见过人。”
“养子?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太皇太后自诩眼线众多,却从没人给他报过这条消息。
“我认干儿子还用得着跟你报备?”夏太妃也不说敬语了,带着恨意继续,“再说了,你知道了又能怎样,我这孩子大了,吃得下花生去,噎不死。”
太皇太后一脸无奈:“你总说我害死你孩子,可你也不想想,我出于什么目的去害一个不到三岁的孩童?”
夏太妃回想往事,双目渐渐染上悲凉:“因为先帝曾流露出立我儿为储君的想法。你害怕了,所以丧心病狂。”
太皇太后望着他:“无稽之谈!储君向来只立嫡长子,他就算有想法也不可能实现,我为什么要怕?发生在你儿子身上的事只是意外,是你自己非要找个人来怪罪,以此让你心里好受些,用来摆脱内心谴责。毕竟你儿子出事时你正跟先帝快活呢。”
“亏你说得出口!我就不信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从没做过噩梦!”夏太妃的心口因过于激动而剧烈起伏,双手颤抖,如果现在手里有刀,他一定会把面前的怪物剜心剖腹。
面对已疯魔的夏太妃,太皇太后忽然想起自己早夭的孩子,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品尝过,罕有地没有生气,反而用一种朦胧沧桑的声音说:“我理解你的悲恸,但这件事的确跟我没关系。那天我生日,在花园里举办聚会。他跑过来玩,我见他爱吃花生便给了他一盘,他一口接一口吃着,被边上杂耍艺人给逗笑了,我让他不要边吃边笑,可已经晚了,一粒花生堵住气管。”
“谎言!”夏太妃眼睛充满泪水,时隔多年重温惨剧依然无法接受,“都是谎言!你就是凶手!”
“我也经历过丧子之痛,我的长子养到十岁病故,次子甚至没活过百天,我受到的打击与痛苦比你更甚。也正因如此,我才不会蓄意谋害一个孩子,天知道我有多喜欢孩子,多么希望世间所有孩子都能平安快乐地长大。”
夏太妃要被这番悲天悯人的话恶心吐了,指向院门外叫道:“就在刚才,你还下旨杖杀了一个人。那个人也是别人家的孩子,是人家手心里的宝贝。你所谓的痛苦与打击不过是源于不得不过继别人的孩子来当嫡子,仅仅是你的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。”
太皇太后破口而出:“真是放肆!”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,嘴角扯动想再说些什么,可最终抵不过越演越烈的心悸,不得不靠在行香子身上喘息。
夏太妃大叫着:“你的慈悲是建立在你的世界之上的,而在你的世界里,你是王者,我们其他人都是草芥。”
“住口!”
“老天无眼,怎么没摔死你!”此时,夏太妃已处于疯狂的边缘,两只手甚至做出了要掐死人的动作,只恨一双手中没有太皇太后的喉咙。
“你……”太皇太后强压住怒气,忽然对行香子道,“太妃夏采金罔顾尊卑,恶语诅咒,立时处死。给我先杀了他!”
行香子得了明确指令,一把抓住夏太妃的胳膊,后者没有扎挣,只静静地看着太皇太后,一字一句道:“方凌春!你不得好死!”
行香子倒吸冷气。
太皇太后眯眼:“已经很久没人直呼我的名字了,看在你要往生的份上,我允许你放肆一次。”
崔屏忍不住说:“你杀了他,皇上不会宽恕你,等你死了,方家就完了。”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