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当其冲的就是家世不好。贤妃是潜邸旧人,是先帝还是太子时遴选出的一位选侍,既没读过书也没见识,能入选东宫实属凑数。像这样的人要是也和先帝的方皇后一样尊为太后,那么在太皇太后看来这就是自贬身份,是绝对不允许的。”
白茸没再说什么,心想,如果太皇太后连个死人的虚荣都不愿施舍,那就更不会容忍他这样的人登上后位。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犹如不可征服的高山,无论如何都翻不过去。
“你最好跟皇上认个错,赶快揭过这页,否则定会叫别人钻了空子。”昀皇贵妃拿起鸟食,投放进鸟笼,续道,“别忘了,那个狐媚惑主的贱人已经回来,他手段之多是你我不能及的。如果让他再次笼络住圣心,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可就要轮到咱们尝尝了。”
白茸感到一股不可抗力的压迫感,深深吸口气又缓缓吁出,心中百转,最后无可奈何道:“好吧,我会考虑的。”
等他走后,昀皇贵妃让章丹去请舒尚仪来。
窗前的小鸟啼鸣不止,婉转动听,他听了一会儿,百无聊赖地想,又要办丧礼了。
***
就在白茸和昀皇贵妃说话的同一时间里,在思明宫的最深处,也发生着一段充满旖旎浪漫情调的对话。
两个衣着华丽的人正深情相拥,互诉衷肠。头上的金钗彼此碰撞,发丝互相纠缠,津液和唇上的红脂被舌头卷进说不清是谁的口中。
“我想你。”昙贵妃说。
旼妃回应似的拆下昙贵妃的头饰,长发如瀑:“我也想你。”
帐内一阵翻云覆雨,肉体碰撞下的激情为香气四溢的空间增添几分霞色,混杂各种气味的床单湿了大片,昙贵妃扯掉最上面一层扔出帐子。
过不多久,地上堆了三四条布满爱欲痕迹的丝绸床单。
最后,他们累极,就这样拥抱着睡过去,嗅着彼此清浅的呼吸,沉浸在一个又一个好梦中。
快到晌午时,他们相继醒来,系好衣服,又从放荡的狐精变回端庄的圣人。
昙贵妃留旼妃用午饭。
“你额头破了?“旼妃问。
“撞了一下,不碍事,”昙贵妃端起酒杯,抬手时袖子落下,露出小臂,那上面满是道道划痕,新旧相叠,最新的伤处甚至还有血痂。
“胳膊又是怎么回事儿,还有你腿上的那些伤,谁伤你的?”旼妃刚才就想问,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昙贵妃的香吻堵住。
“没什么,自己划的。”昙贵妃想起那几日的生不如死,心有余悸。那是一种持续的极痛与极痒,痛在骨髓,痒在心尖,随时间推移而潮起潮落,既不会让他因过度痛苦而昏厥也不会给他片刻喘息,周而复始永无尽头。那些日子里,他找不到任何缓解痛苦的办法,只能用尖利的护甲在身上不断割划,借由皮肉上的痛来转移扎根于骨血里的痛。“他们给我吃了子午琉璃丹。”他轻轻说。
“这么恶毒的东西!”旼妃听说过,心疼道,“谁给你吃的,他们是谁?”
“还能有谁,自然是季、白两人。”
旼妃相信昀皇贵妃的确能干出这等狠毒的事,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还有白茸。可转念一想,就凭昙贵妃曾经的所作所为,白茸就是当场杀了他也是可能的。在这件事上他能怨恨季如湄,却怨恨不了白茸。
然而,尽管理智反复告诉他昙贵妃是罪有应得,可只要一想起情人曾遭受到的非人折磨还是让他心上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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