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流连于各宫各殿。在玉蝶宫听李嫔弹琵琶看暄妃跳舞;到碧泉宫用饭午歇;去皎月宫和映嫔玩闹、跟雪选侍温存;在尘微宫赏花,和余贵侍吃茶;和昙贵妃玩双陆,找旼妃拉家常;在梦曲宫和美人们闹通宵。
几乎所有人都照顾到了,唯独漏下毓臻宫。
“他这是跟我置气呢。”白茸怀里抱着枕头,趴在床上,手里玩弄一把玩具木锁,不断拆开合上,弄得咔咔响。
此时的毓臻宫主殿已经焕然一新,墙上糊了亚麻色的暗花壁纸,挂起华丽的缂丝锦图。角落里放着一对儿硕大的五彩瓶,多宝格上的珍品琳琅满目。厢床极宽大,可以并排躺三人却不觉拥挤,床尾还设有可以翻下当桌案的挡板,里面收纳各种小玩意儿。厢床框架之外垂有两层帘子,分别是珍珠帘和蓝色织锦帘。
而那道价值连城的金刚石垂帘就设在寝室和大殿正厅的连接处,清晨旭日东升时,光线恰巧能照到上面,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彩虹,晶莹剔透美不胜收。
已过戌时,玄青指使一个宫人把黄玉壁灯挨个调暗,将妆台上卸下来的首饰整理好,坐到床边,说道:“是您跟皇上置气吧。要依奴才看,这事您就先服个软,老这么耗着,最后得不偿失。”
“我又没错,为什么要认错?”白茸放下木锁,回想当日之事,依旧气愤,“他凭什么说放人就放人?上次皇贵妃打我,他就罚得轻描淡写,这回我都被打死了,他还是这样。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。”
“那您要怎么着呢?”玄青一边为他脚底的擦伤上药,一边道,“听说皇上也是打罚了昙贵妃的,从慎刑司出来时都晕过去了。”
“怎么你也帮他说话?”白茸翻坐起来,脚底的刺痛令他心情烦躁,睡意全无,“他那是罚吗,要依我说就是挠痒痒。”
“不是为他说话,是为您着想。宫里那么多人就等着在您失宠的时候钻空子呢。就在今天下午,皇上在御花园偶然碰到映嫔,当时就拿出黄帷帐了。等完事,皇上又跟着一起回到皎月宫和那雪选侍温存了好久。”
“哈,他可真是有使不完的精力。”白茸说完,又哼一声,“皇上是偶然碰到映嫔,可对映嫔来说那是必然碰到皇上吧。”接着想了一下,又加上一句:“不过他对雪选侍也算是够意思了,竟还拉皮条。”
玄青掩面轻笑:“他们同住一宫,关系好很正常。映嫔引荐雪选侍也是出于自己考量,多一个己方之人受宠并不是坏事,至少出了事还有人给吹枕边风。”他服侍白茸重新躺下,拉上被子,“主子歇息吧,皇上暂时不来也是好事,能缓缓。经常做那事对您身子也不好。”
白茸强迫自己不去想别的事,静下心来,说道:“你也去睡吧,不用守着我。”
玄青放下两道帘子,熄灯后退出来,嘱咐外间守夜的两个小宫人机灵些,然后披着衣裳在宫门口转了一圈,回来时手里捏了张纸条。他站在灯笼下看完,心中大致推演一遍,撕碎纸条,进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。
这一晚,白茸睡得很不好。梦中,一张五官黯淡扭曲的脸浮现出来,飘在空中好似厉鬼。
“去死吧!”嘴唇一开一合,不断重复地发出骇人的嘶嘶声。
随声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焦黄枯发,他被卷在其中,濒临窒息。他想求救,可一张嘴,那长发便往嘴里伸,扎进嗓子眼引起剧烈的咳嗽和干呕。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