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的跪拜。
众人毕恭毕敬地行礼,然后在瑶帝一声“平身”后,窸窸窣窣站起来,目光无一例外地看向前方,带着探究。
白茸察觉到灼热的视线,低头审视,精美的衣物无一丝不妥,再摸发饰,也插得紧紧的。
浑身上下都好好的,那些人看他什么呢?他有些不解,也有些紧张。
瑶帝也注意到了,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,说道:“别在意,他们只是不常见内宫之人,觉得好奇。”
正说着,一位消瘦老者拄着拐杖从高楼底层的大门中颤颤巍巍走出,每下一级台阶,拐杖都要重重点一下地,旁边跟随的五六人缩手缩脚,一副想扶又不敢扶的样子。
“老臣接驾来迟,陛下恕罪。实在是腿脚不太利落,比不得他们年轻人,走不快了。”老人说着,便要下跪。
瑶帝站在原地,示意两旁随从官员扶住老人,温声道:“吴监正年事已高,就免礼吧。朕今日来,也没有什么要紧事,就是随便转转。”
老者躬身谢恩,然后看了一眼白茸,从那精致华美的衣衫和妆容上已有了判断,说道:“陛下之前只说要观星象,并未说携带他人。”
瑶帝更正:“不是他人,是昼妃。”
吴监正摇着白花花的脑袋,睁大混浊的眼睛,说道:“按祖制,钦天监禁止嗣人进入。”
瑶帝不以为然:“为什么,嗣人不是人了?”他本是半开玩笑的,但吴监正是个老古板,竟认真回话道,“服嗣药者为嗣人,既为嗣人便要开嗣道,诞子嗣,血染之人进入观星台是大凶。”
“无稽之谈。”瑶帝很清楚这项规定,但不肯退缩,依然道,“根本没有道理,照你这么说,你之嗣父也被血污染过,难道就是不吉利?”
“然也。”吴监正郑重点头。
白茸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弄得十分不舒服,既气恼瑶帝没有事先告诉他有这条规定,又恨吴监正的顽固不化,抽出手退后一步说道:“陛下自己进去吧,既然是祖制,那我也不便坏了规矩。”眉目间,哀怨似水,承载语气中诸多不满。
瑶帝默默望天,鼻孔冒出来的都是火。自继位以来他最痛恨的便是“祖制”二字,无论他想干些什么,总会有些人跳出来反对。他想采选美人,有人说要遵循春选年限办理;想把嗣父贤妃配享太庙,有人说皇后以下不得进入。他新建个游猎行宫,有人反对;在皇陵中多设几个棺室,有人异议……
“按照祖制……”
“遵循祖制……”
“违反祖制……”
这些年他听到的最多的词就是这个,简直成了禁锢他的魔咒。他恨不能把这两个字废掉禁用。
思及过往,再看看身后低眉顺眼的白茸,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很没面子。
他把白茸拉回到跟前,紧紧搂住,对吴监正说:“什么是祖制?比朕早出生几百年的人定下的破烂规矩凭什么朕要遵守?朕今日就是要带昼妃进去玩,祖宗们管得着吗?他们若真有意见就亲自现身说法,你年纪大了,就甭跟着瞎操心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吴监正被说得哑口无言,望着已经步上台阶的两人,不甘心地顿了一下拐杖,然后诚惶诚恐地跟了上去。
瑶帝带白茸来到一间放仪器的屋内,让吴监正一一介绍。白茸对那些黄道、四象、星宿以及巨大的浑仪均不感兴趣,但瑶帝似乎听得津津有味,还不时问上几句,因此他也装作有兴致的样子,侧耳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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