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首辅收回视线,对瑶帝略施一礼:“陛下不是要与臣商议国政吗,怎么会有嗣人在场?”
白茸脸上火辣辣的,看了瑶帝一眼,甩开手走出去。
瑶帝有心叫住,却慑于方首辅的威力没有出声。不过他心里还是很不舒坦,说道:“爱卿怎么糊涂了,这屋里只有朕的昼妃,哪来的嗣人?”
方首辅道:“称呼不同罢了。”
瑶帝不这么看,虽然民间把服下嗣药的承孕者称呼为嗣人,但他本人并不喜欢这个叫法,总觉得有轻蔑的含义,更喜欢遵循书中旧礼,称呼这些人为嗣君。当然,如今像他这么“守礼”的人已经不多了。
他身上发冷,呼吸困难,决定不纠结称呼问题,速战速决,一指桌上奏章:“狄方的事,你们商议的结果是什么?”
方首辅对其内容一清二楚,并没有拿起来再看:“现在有两种意见,其一,由燕陵守军援助镇国公,正面抗衡狄方;其二,由陇州边防守军反向攻入,迫使狄方回头救援。”
瑶帝道:“爱卿持哪方观点?”
“自然是第一种。”方首辅很不客气地坐下,“陇州边军人数少,只有十万,这些人不可能都深入敌境,至少还要留下一半兵力固守,且他们常年驻守鲜有出击,与蛮境彪悍的骑军难以形成对抗。派他们去,那是送死。燕陵守军就不一样了,他们也是一支骑军,常年对付从灵海洲跨境而来的山匪,作战经验丰富,和镇国公的人汇合后不但可以稳定灵海洲内部局势,更可以在正面与狄人对峙,不管是战是和,都足够具有威慑力。”
瑶帝哼笑,觉得多余有此一问。
“陇州方面也不是一无是处吧,他们经常参与剿匪,前段时间还平定了一小股叛乱,要说作战经验还是有一些的。”
“陛下糊涂。陇州驻军一旦调离,在其西边的肃州又当如何?”方首辅道,“肃州干旱,饥民众多,暴乱频发。现已有三股势力在肃州蠢蠢欲动。一旦他们联合起来趁机占领陇州,这才是大患。其实现在解决灵海洲最好的办法不是驰援,而是撤军,狄方此举无非是想分一杯羹,陛下不妨退一步,将灵海洲一半领土让给他们。”
瑶帝掩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抽动,指甲挠着衣袖里的绣花线头,生硬道:“若让给他们,朕的颜面何在?”
方首辅长袖一甩,呵呵笑了:“陇州一旦失守,叛军会迅速掌握墨氏财富,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招募到更多的人。而且别忘了,陇州和丹阳只隔了一条太沂江,只要叛军渡过去,仅凭应氏的家兵可抵抗不了。若真到那时,叛军有钱有地,自立为王,陛下就更无颜面去见列祖列宗。”
这话说得极不客气,瑶帝面上又暗了几分。
此刻,他身上更难受了,背上出了很多汗,黏糊糊的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离水的鱼,瞪眼看着一把菜刀,除了拍拍鱼尾,毫无办法可言。
他望着面前的老者,那人手中虽无刀,可两眼放出的射线足够把他这尾鱼剥皮拆骨。他移开视线,淡淡道:“所以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?”
“要么燕陵冯氏带兵去救,要么召回镇国公的人马,同时派出使团去跟狄方谈判。”
瑶帝对哪个方案都不满意,干脆闭眼养神。
“陛下无恙了吗?”方首辅突然说。
瑶帝睁眼,打起精神道:“自然无恙了,只是刘太医谨慎,坚持让朕再静养几日,否则今日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