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历深,倚老卖老,连队形都没有,十分随意。许、王两位太嫔站在最前面,翘首以盼,后面的人皆神色如常,许是他们迎接过太多次太皇太后,都不把这事当回事儿了。夏太妃站在最后面,雪青在一旁给他打伞遮太阳。
对此,许太嫔颇为不满,对身侧的王太嫔道:“太阳都要下山了,他竟还要打伞防晒,矫情。”
王太嫔用胳膊肘顶他,在太皇太后巨大的马车之前,那些开路的仪仗队手里拿的金色华盖,也像伞一样,遮天蔽日,为太皇太后的马车形成一小片阴凉。
不久,地上的阴影不动了。
行香子从车里跳下来,转身撑起一把印花大伞,举在车门口,恭敬道:“请老祖宗移步。”
就在这当口,许、王二人异口同声:“恭请太皇太后移步,太皇太后万福圣安。”在他们身后,声音参差不齐,夏太妃甚至没有张嘴,全程看天。
昀皇贵妃心里是一万个不想问安,奈何顶着个副后的头衔,不得不装样子,努力扬起嘴角,弯成一个看起来很真诚的微笑,扬声道:“皇贵妃季氏携众恭迎太皇太后。”
等了一会儿,车里没动静。
他又说了一遍,可车门帘子根本不动一动。
他想,太皇太后半边身子不灵便,许是得抬出来。正要派人过去,从其后马车里下来一个身穿绛纱素衣的人,约摸二十七八的年纪,身材纤细,眉目姣好。那人一下车先是向诸位妃嫔清浅一礼,然后伸手撩起车门帘子,低声说了几句。
一只素手从帘内伸出,手指修长如水葱。
须臾,车里的人被扶下来,一身暗紫螺纹锦衫,外面是件细纱半臂罩衣,头戴帷帽,纱巾飘飞。他没有原地停留,直接走到行香子身旁,拿过纸伞,说道:“请老祖宗移步。”边说边撩帘探身,似乎真的是把里面的人接引出来。
直到这时,太皇太后干瘪消瘦的身子才缓慢地出现在众人眼前。暗红锦缎衣裳,通体斜金万字底,正面绣三团云蝠八宝纹,颜色鲜艳却不显俗气,反而十分端庄华贵。不过,尽管这套价值不菲的衣服令人炫目,可人们的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那具苍老的躯体上。
举手投足皆牵动人心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
太皇太后拄着拐杖,一手搭在那人臂弯,腿脚颠簸走向前,对许、王两人笑着点头,算是对刚才请安的回应。接着眼睛逐一扫过,在夏太妃身上停留片刻,问道:“襄太妃怎么没来?”
夏太妃盯着他的腿脚和手臂好半天,好像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奇迹,脱口道:“你的病……”
太皇太后无比骄傲道:“让你挂心了,已经不碍事了。”说着,脱开搀扶,独自走了几步,虽然走得不稳,右腿明显抬不起来,但确实可以独自行路。右臂看起来有点僵硬,不过右手能拿能握,相当协调,比离宫时强上千百倍。
夏太妃胸口浮动,压制住即将爆发的狂躁,镇定道:“真是可喜可贺。襄太妃腰疼,来不了,他让我代他问好。”
太皇太后早知如此,哼了一声,继续看向另一边,在昀皇贵妃身后默默找了找,说道:“昼妃呢,他也腰疼?”
昀皇贵妃也在打量太皇太后,几乎要呆住,听到问话,回过神来:“皇上身体有恙,他忧心过度,病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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