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丹资历更老,事情也知道的更多,解释道: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。所谓东宫侍从可不是那些打杂干活的人,而是东宫选侍及东宫侍从的简称。”
苏方哦了一声,恍然大悟。
昀皇贵妃也同样明白过来。在东宫,除太子妃及良娣以外,其他侍寝于太子的人一律称选侍。这些人在太子登基后成了众多的贵侍,有些受宠的还能封嫔封妃,可谓一步登天。在此情况下,冯漾以东宫赞善大夫的身份来规范教导宫中诸妃的行为礼仪,简直再合适不过——虽然他们这些人根本没做过东宫选侍,更没和冯漾产生过实际上的交集。
他庆幸刚才没有当着冯漾的面提出疑问,自得于自己的随机应变。他就不信,在碧泉宫的小花厅里,冯漾真的能当着他的面长篇大论,教化众人。
然而事实是,他想错了。
就在第二天清晨,冯漾出席晨安会,面对花枝招展的暄妃,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多时辰,理由仅仅是暄妃的袍子稍稍短了一截,露出了脚踝以及覆在其上的玫红色绣花袜子。而后,因为李嫔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,又搬出各种礼仪社交规范,说明在公共场合打哈欠是极为不礼貌的做法,应该被严厉禁止。
一番话说下来,暄妃和李嫔都被说晕了。暄妃还好些,因为没读过书,很多词都不理解,压根儿就没听懂冯漾话里话外的讽刺,睁着一对儿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,显得格外蠢萌。可李嫔是读过书的,被冯漾说成是毫无容止可观的粗人,面上十分难堪,羞得直接走掉。还没跨过门槛,就听冯漾在后面慢悠悠道:“李嫔容止有碍观瞻也就罢了,怎么连最基本的上下尊卑也忘了,皇贵妃还未发话,你怎能擅自离开?”
李嫔更觉羞愧,走也不是回也不是,最后憋出一句:“我身体突然不适,先请告退。”望着主位,满腹委屈。
昀皇贵妃有心结束这场闹剧,和蔼道:“既然身子有恙,就先回吧,让暄妃陪你一起,别路上出什么事。”
暄妃马上起来,拉着李嫔走了,速度之快令人咋舌。
冯漾环顾四周,见大家目光呆滞,毫无生气,料想是被刚才一番话绕住,说道:“今天就到这里吧,你们回去好好想想今天所学,明日我再接着讲。”
厅里鸦雀无声,包括昀皇贵妃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心里骂上了。有些年纪小的不懂得遮掩的年轻选侍和采人们,直接垮下脸来。他们可是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,个个腰酸腿疼,就等着回去躺一躺,一听第二天还有,恨不能今日就把腿直接站断,省得明日遭罪。
昀皇贵妃道:“若天天如此,恐怕你太劳累,不如每旬一次。”
“后宫诸人恪守宫规、举止和谐是一大幸事,我为皇上分忧,怎能说累。”冯漾拿起一本书,对大家道,“这本《历代贤妃传》是皇上下令编纂,听闻已经分发下去,希望在座的各位能通读背熟,以其中翘楚为典范楷模,不断学习。我先给大家五日时间,五天后大家讨论心得,若是说不出来的,可要按照《内宫规训》里的《诫章》受罚。”
此话一出,大家更是没好脸色,一个个低着头,纷纷在想那本书到底塞哪去了。
昀皇贵妃很想问一句自己是不是也要参与讨论,最后忍住,觉得还是看看书比较好。
昱嫔道:“冯赞善说得是,我们这就回去好好研读,用心体会,绝不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。”
散会后,昀皇贵妃去了一趟永宁宫,像阵风似的闯入殿中,对着一头雾水的夏太妃,把冯漾骂了个狗血淋头。然后道:“听说皇上要去行苑,打算什么时候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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