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唇色微白,早上换的新衣裳被地上的尘土染灰。元婴威压之下无人敢靠近,晏钦孤立无援,只能坐在那里,看着潮汐反击。
他该有多害怕。
想到这里,才止住的泪又一点点聚集。秦渡已经快忘记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,但如今,泪水与后怕翻涌而来,灌得他满嘴苦涩。
江流川看不下去,转开了头:“小钦一点事没有,阿渡,你也别太自责。只是往后真的要注意了。”
秦渡:“是我的错,让申誉发现了小钦。我也不该……不该逼他来上学。”
江流川烦闷道:“那是申誉的错,他龌龊他不择手段,这和你有什么关系?!谁能想到这家伙这么阴魂不散?”
秦渡:“……是我的错。”
“秦渡,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?”
秦渡垂着头,双肩颤抖。
若他此刻抬头,便会看见江流川骤变的脸色,以及韩煦之眼底还未藏起的惊异。
韩煦之起身让出主位:“拜见师叔。”
秦渡僵住了。
好半晌,他才僵硬地转身,关节像生锈的铁:“拜见师叔。”
微生淮抬眼,视线轻飘飘扫过在场三人:“谁教你的?”
秦渡屏住呼吸:“没有旁人。”
微生淮垂眼,目光钉在他身上:“是吗?你可不像多事的人。”
秦渡稳了稳心神:“是。”
微生淮不再看他了,慢条斯理道:“本尊再问你一次,秦渡,是谁让你这么做的?”
秦渡沉默了。
银发仙尊再抬眼,手中已经浮起一面巴掌大的鎏银镜。
韩煦之瞪大眼,拉着江流川三两步上前跪挡在秦渡前面:“师叔息怒,这无垠镜动不得!”
无垠镜乃天阶极品,凡面镜者,都会被强制搜魂,身体与魂魄则暂时交由器灵接管。在无垠镜前,谁都没有秘密。
秦渡一个元婴,怎么可能受得住渡劫期仙尊的法器?
江流川急得快用上双手双脚才把秦渡按着跪下,他和韩煦之挡在秦渡前面,只觉得冷汗要流遍全身了。
可微生淮仍不为所动。
江流川福临心至,大喊道:“师叔你这么做小钦肯定会伤心的!”
“……”
微生淮忽然笑了一下,无垠镜消失了。
劫后余生的江流川挂在韩煦之身上,大口喘着粗气,他头一回这么庆幸,不问世事的师叔还有个软肋。
小钦。
还好有小钦。
江流川受不了了,他掐着秦渡的双肩大声道:“老十你就交代了吧,你们那点小伎俩能瞒的过谁?你不说我替你说了,是不是盛风絮给你瞎出主意了!”
秦渡脸色唰得一下白了。
江流川:“……”
韩煦之:“……”
果然,秦渡这呆子就藏不住一点事。
江流川都能猜到事情的所有走向了。肯定是前几日师叔闹出的动静太大,二人的禁忌之恋露了马脚,被老七那个狐狸觉察了。
盛风絮自己不在宗门,就给秦渡支招,想让晏钦主动坦白。谁知道晏钦也是个犟的,死活不愿意说,真就乖乖上学去了,还好巧不巧撞到了那个申誉面前。
江流川现在非常想把自家七师弟找来狠狠揍一顿,瞎出什么主意不好,居然撺掇一个呆子去送另外一个小呆子上学?
微生淮冷冷道:“优柔寡断,一味盲从。”
秦渡已经垂下了头:“弟子自愿领罚,但此事罪在我一人,与七师兄关系甚微。”
微生淮叹了口气:“你当真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吗?”
秦渡:“身为师兄,算计同门师弟,未能保护师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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