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陈哥!」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,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橘子,饱满的、新鲜的、汁水充沛的:「崔池说,他在学校旁边有一套闲置的公寓,空着也是空着,可以让我们住!」
第5章
「陈哥!」何麦生推开浴室门的时候,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橘子——饱满的、新鲜的、汁水充沛的,连空气里都好像溅进了他那股雀跃的甜味。
他的声音从浴室一路滚进来:「崔池说,他在学校旁有一套闲置的公寓,空着也是空着,可以借我们住!」
陈末正收拾背包里的东西,动作顿了一下,何麦生完全没有注意到,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床上,整个人往前倾着,凑得很近,洗发水的味道扑过来——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,西柚味的,甜得有些发腻,喉咙发紧。
「我看见照片了。」何麦生的语速很快,像一串来不及接住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:「那房子又大又漂亮,和酒店一样。客厅有落地窗,厨房是开放式的,卫生间比咱们现在整个家都大——」他张开手臂比划,动作太大,指尖差点擦过陈末的颧骨。
陈末没有抬头,握紧了手中的背包。
「而且就在学校旁边。」何麦生没有丝毫察觉,声音越来越高,像一盏被拧到了最大的灯:「走路五分钟就到,你以后不用那么早起来赶地铁——」
「不许去。」陈末的声音很沉,像一块石头从高处砸下来,不偏不倚,把何麦生的话生生截断在喉咙里。
「什么?」何麦生愣了一下,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手臂张着,手指微微蜷曲,像一只突然被定格的鸟,还没来得及收起翅膀。
「我说不许去!」陈末终于抬起头,他的表情很平静,像一潭死水,水面纹丝不动,底下却不知道淤着多深的泥。
他看着何麦生,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,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有,只是全部被压在了水底,透不出一丝光来。
何麦生眨了眨眼睛,慢慢把手收回来,抱住自己的膝盖,歪着头看陈末,像是在辨认一个不太认识的人。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很小,小得像一只还没学会飞就把头探出巢穴的雏鸟。
「为什么?」他问,声音里的雀跃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。
陈末站起来,身影挡住头顶那根坏的日光灯——那根灯管偶尔会闪一下,像垂死的人最后几次呼吸,明明灭灭地照在他肩头:「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。」
「但他说了,不会收我们租金。」何麦生也跟着站起来,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比陈末矮了半个头。他仰着脸,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,落在锁骨窝里,亮晶晶的一颗,像盛着一小口碎掉的灯:「他真得很有钱,不会差这点租金。」
陈末忽然觉得胸口很疼,不是那种尖锐的、像被刀划开的疼。是一种钝的、闷的、沉甸甸的疼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,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沉到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「麦麦。」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让自己像一个理智的、成熟的成年人:「你认识他多久了?」
何麦生想了想,掰了一下手指:「几天吧······但是我们很聊得来······已经是好朋友了······」
「好朋友?」陈末咀嚼这个词,像咀嚼一颗没有剥壳的核桃,又硬又涩,硌得牙床发酸:「你们才认识了几天,算什么好朋友?他要送你一套房子住?你有没有想过,他可能不安好心!」
「不是送,是借!」何麦生纠正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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