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坐在观众席最好的位置上,翘着二郎腿,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。
宁锦书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寒意压下去,声音恢复了平静——或者说,恢复了那种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、疲惫的平静:「我看,你就是太闲了,不学无术连书都不读就算了,还吃饱了撑着,不搞点事情出来就不安生,唯恐天下不乱。」
崔礼没有反驳,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,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「被你发现了」的狡黠。
「你要是真想日行一善——」他抬起头,看着崔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「帮何麦生搞个合法身份吧,反正,这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」
在一起那么久了,宁锦书几乎从来没有问他要过什么东西。
崔礼歪着头,看了他几秒笑了,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,嘴角翘得高高的,露出一点点牙齿,那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还在玩弄人心的疯子,倒像是一个被大人夸了一句就开心得不行的普通少年。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,往宁锦书身边凑了凑。
「只要宁哥哥亲我一下,别说一张居留,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。」他拉长了尾音,声音里带着一种雀跃的、迫不及待的欢喜,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摸了摸头的狗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「包在我身上」的笃定。
宁锦书没有说话,任由崔礼靠在他的肩头,冰凉的唇轻轻贴上崔礼的,如同蜻蜓点水。
客厅里的吊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
一吻完毕,崔礼收到爱人的香吻,往宁锦书身边又蹭了蹭,脑袋歪过来,靠在他的肩膀上,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痒痒的。
「宁哥哥,人家是不是特别乖?」他的声音又软了下来,甜得像一杯加了过量糖的奶茶,带着一种邀功的、求表扬的撒娇。
那个高不可攀的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崔礼,此刻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、黏人的、喜欢和哥哥撒娇的孩子。
陈末拼尽全力通宵熬夜拿到的奖项,是宁锦书根本不在意,可有可无的东西。
何麦生梦寐以求遥不可及的居留,是宁锦书一句话就能解决。
可宁锦书觉得很累,不是身体上的累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被什么东西缠绕着、勒紧着、怎么也挣脱不开的疲惫。
他自己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还是最身不由己的那一颗。
第12章
何麦生站在巷口,两只手撑着墙壁,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不让自己滑下去。
他的头低垂着,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,肩膀一耸一耸的,不是哭,是喘——那种喘不过气来的、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、急促的喘息。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翅膀的鸟。
陈末远远看见他的时候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「麦麦?」陈末快步走过去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:「你怎么了?」
何麦生抬起头,那张脸让陈末的脚步顿住了。他的脸色用惨白已经不足以形容了——是一种灰败的、没有血色的、像是被人把所有的血液都抽走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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