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下半身浸泡在血泊里,模样可怖,但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。
冷。
每一个骨头缝、每一根血管里,好像都结了冰渣。
凌昭琅被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,浑身滚烫,牙齿却不停打颤。
耳边是纷杂的脚步, 来来往往的说话声,铜盆相碰的清脆声。
凌昭琅费力睁开眼睛,先看见了贺云平的脸。
他满脸愁容,此时缓缓舒展开,渐渐露出一分喜色,立刻起身呼喊大夫。
老大夫为他把了脉,说:“失血过多,因此感到遍体生冷,要缓缓进补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大夫前脚出门,纪令千后脚进了屋。
凌昭琅的脸色和唇色一样惨白,反应许久才明白自己在哪儿,他支撑着想起身,纪令千却一摆手,冷眼扫他一遍,说:“真是命大。”
“我怎么在您府上?”
贺云平代为开口道:“七殿下放你出来的,他不认得你,但知道你是司直署的人,就让人把你送到义父这儿来了。”
“七殿下……”凌昭琅的脑子迟缓地转了转,才问,“阿福呢?”
贺云平迟疑了片刻,说:“你先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凌昭琅在纪令千府上休养了两三天,体力逐渐恢复,便一刻不停地挪回家去了。
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,不等他找,王伯自己找上门来了。
凌昭琅这会儿也不在乎什么危险了,差点丢了命的人,实在是考虑不了太多。
付音第一时间上门探望,看他这副惨样心生惧意,说:“你知道吗?外面都传疯了,把你说得神乎其神的。说你和野兽缠斗了三天三夜,被野兽吃得骨头都露了出来,但赤手空拳地打碎了野兽的头骨!”
凌昭琅神情恹恹,不想提这件事。
付音也就闭了嘴,见他不住地往门口望,说:“你还有客人吗?”
他一连问了几遍,凌昭琅才反应过来,慢慢地摇了摇头,说:“没有了。”
付音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虽然很惨,但是陛下真的打算给你赐官。”
凌昭琅冷笑一声,说:“豁出命和野兽厮打一场,就能青云直上,真是好划算。”
付音低声说:“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,你就别计较这么多了。”
天色越来越暗,凌昭琅躺了回去,说:“我困了,就不留你了。”
半个时辰过后就该吃药,王伯端着热药进门,却见屋里一片漆黑,摸索着放下瓷碗,点亮了烛火。
“少爷,吃了药再睡……哎,少爷?”
走近一看,榻上空无一人。
本该躺在这里的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祝家的后窗。
他腿伤未愈,不能上房揭瓦,只好走了偏门。
窗户没有关紧,一推就开。屋内的烛火剧烈摇晃,随着木窗嘎吱阖上的声响,慢慢恢复平静。
他摸索着坐到床边,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。
祝卿予靠坐在床头,并没有睡下,似乎早就知道是他,眼中没有半分惊异。
“浑身是伤,乱跑什么?”
凌昭琅脱掉外衣,抖抖索索地钻进他的被窝,说:“你都知道,为什么不去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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