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月懵懂地摇摇头。
又有人恍然大悟一般指着她,哇你就是那个谁谁谁的闺女吧,爸爸开公司可挣钱了怎么怎么样。
随便一件小事,三五个人聚在一起,就能谈论地热火朝天。
所谓白事红事,到最后,人来人往,只是走个过场,讲个交情。
跟死者的儿女不一样,他们陷入无尽的悲痛中,为母亲操办后事,林栖月看到他们时眼眶都是红的。
外婆把东西放下,要跟他们聊几句。
一个小孩跑过来拉她一起出去玩。
外婆摸摸她的头,告诉她可以去院子里面玩,她一会就出来。
院子东南角种着一颗柿子树,柿子树下放着一个水桶,水桶里面没有水,只有鱼。
黑鱼,死鱼,沉甸甸又冰凉的鱼。
堆在一起不懂不懂,泛着银光的鳞片竖了起来,黑色的瞳孔周围像是围着一圈生锈的铁片,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惊悚又冰凉,下一秒就要将她拽进去一样。
林栖月被定在了原地,双腿僵硬下来,无法动弹。
人死不能复生,任何生命都是一样。
这个家里的老奶奶去世了,林栖月站在水桶前,眼前忽然冒出屋内那几双悲伤潮湿的眼睛。
她也有爸爸妈妈、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。他们都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。
她被困在了这些鱼的眼睛里。
死不瞑目的鱼。
那一天之后,林栖月做了噩梦,梦里,成千万条鱼的眼睛黑压压地盖过来,到她眼前的时候变成了一张嘴,要把她吃掉。
不但要把她吃掉,还要把所有爱她的家人都吃掉。
半夜惊醒,林栖月坐在床上哇哇哭。
她抱着外婆,第一次哭得这么撕心裂肺,外婆都吓坏了,和外公一起过来哄她。
外婆给她做了最爱的鱼汤,她坐下来吃了一口,一阵反胃,直接吐了出来。
后来,每次看到一整条鱼出现在盘子里,一只眼睛茫然的朝天,她就浑身冰冷,陷入极大的恐惧之中。
餐桌上再也没出现过鱼。
随着她长大,这种情况缓解了不少,可每次看到,林栖月神经还是会紧绷起来,思绪会游离,直到有人跟她说话,将她拉出来。
周时颂夹走了那片鱼。
林栖月如释重负,他朝左手边的李遇笑笑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李遇没介意那片鱼被周时颂夹走,同样无视了他充满敌意的视线,“我也在A市上大学,离你们学校不远,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。”
“好,有机会一定。”都是客套话。
有机会的意思大概就是没有机会。
“那明天怎么样,要不要一起去唱K?”
林栖月瞪大眼睛,正常情况下,不应该是她客套完,对方欣然接受然后两个人就此愉快地结束谈话吗?
“明天我——”林栖月正绞尽脑汁编一个拒绝的理由,右手手腕突然被攥住。
是周时颂。
清俊眉眼都是冷的,越过她,他直接回绝了李遇的话,“不行。”
李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一会,在女孩手腕上停留片刻,最后,忽然笑了。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李遇笑笑,林栖月毫无疑问是一个很漂亮也很惹人喜欢的女孩,和她在一起会很舒服。
但他不会冒险,有周时颂这样的人在她身边,其他人很难靠近。
偏偏当事人身在局中并不知情。
林栖月看起来并没有明白他的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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