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理智回笼,他才慢慢心虚起来,就连问责的话都说得色厉内荏,生怕她瞧出什么不对来。
可他害怕她瞧出什么呢?就连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了。
他这话说得倒也算合情合理,沈惊棠也渐渐熄了火气,反倒是因为连累小狄将军,心里有些惭愧,她抿了抿唇:“此事是我不对,那日棉衣被毁,我便找到小狄将军,请他帮我隐瞒几日,所以他才...”
她深吸了口气,抬眼看着他:“都护要罚就责罚我好了。”
“罚你?”霍闻野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光是隐匿一事,我便罚了他三十军棍,再加上延误交货这桩大过,你也是武将家里出来的,不如自己算算,要挨多少下才能平了这事儿?”
军营里的杖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,她估摸着她挨十下就得废了,沈惊棠双腿一软。
霍闻野瞧她终于被唬住,禁不住暗笑了声,心里盘算着怎么从别处先抽调一部分备用的棉衣用着,嘴上却不肯饶人,扬了扬下巴:“怎么不说话?方才不还很仗义吗?”
沈惊棠心里飞快盘算起来,边想边说:“都护治军一向是令行禁止,我自不敢让大人徇私,只是眼下天气寒凉,军营里的将士正等着棉衣过冬,大人便是杖毙了我也于事无补啊...”
她说着说着,心里多了些底儿,抬眼直视着他:“答应要交给骑兵营的棉衣我已经让坊里赶制了大半,剩下的再给我两日就能备齐,都护便是要按军法处置我,也请留让我把答应的单子做完,难道都护忍心看军营的将士们受冻?”
只要能把东西交上去,这事儿就有转圜的余地,她也能找关系把惩罚降到最低,大不了罚她几百两银子呢。
霍闻野之前没和她真正打过交道,只知道她是姜武独女,长得不错,平时一幅娇滴滴的大小姐做派。
按说像她这样出身的小姑娘,遇到这种生死大事早该慌得六神无主了,想不到她脑子竟转的这般快,一转眼就有了说法儿。
人都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,霍闻野不免敛了几分轻视,重新审视她几眼,慢悠悠地问:“若是两日之内还交不上货呢?”
沈惊棠心里一突,咬牙道:“到时我任凭都护处置。”
“小姑娘家家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霍闻野挑了挑眉,又露出一点笑:“真任凭我处置?”
他这次的笑和方才又有不同,看着坏坏的,透着点挑逗意味。
沈惊棠没顾得上想东想西,点头:“自然。”
“好,那就两日,要是你能交出来,我便不追究你欺瞒延迟一事。”霍闻野也不多纠缠,低头看着她,嘴角还是挂着那一缕不正经的笑容:“若是交不出货,你自己来营帐见我。”
单独去他的营帐见他,会发生什么?
沈惊棠给他笑得心里毛毛的,也不敢再说话,胡乱应了个是。
谢枕书就在成衣坊外候着,心里正琢磨呢,就见成衣坊前门被一把推开,霍闻野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进去的时候满面怒容,出来的时候却嘴角含笑,显然心情不错,谢枕书瞧得古怪,便试探了句:“我还以为您会大发雷霆,把姜姑娘带回军中处置呢。”
霍闻野心情还真挺好,也没计较他话里的试探之意:“我原以为她和小狄私下有什么勾当,这才导致棉衣延迟交货,如今问清楚了,两人的确清白,这便没什么可气的了,只要她按时把东西交上来,我也懒得和她一个毛丫头计较。”
谢枕书大着胆子又问了句:“那您方才生气,是气姜姑娘和小狄将军有所勾连,还是气和姜姑娘勾连的人...不是您呢?”
这回霍闻野倒是没像之前一般跳脚,只是懒懒瞥了他一眼:“你最近话挺多啊。”
谢枕书立马做了个给嘴上贴封条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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