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稼,他们就这么和我们耗着,就算我们耗得起,其他人也耗不起,像今儿这种事日后一定会再次发生,在地窖里存了粮的还罢,能再坚持些时日,没粮食的人咋都不可能一直藏在地窖里,他们要么找相熟的人家借上一借,要么就只有下山……”
下山的后果自不用多说,流民守的就是你这只白白送上门的兔子。
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,他们必须得想个办法,地里的粮食他舍不得丢,流民惦记着即将成熟的庄稼,说明他们也不忍糟蹋,他可以不用担心这茬。
可他们也不能在山里干耗着,耗不起,趁着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,他们或许得想办法找几家信得过的人,大家真正拧成一股绳,必须,也一定要赶在粮食成熟之前把流民们赶走,或者……杀了。
心里蹦出这个想法时,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骇过之后,又很淡定地接受了。
说到底,他心里还是不甘的,对烧他们家房子的流民藏着极大的怨气,真的,凭啥烧他们家房子啊?你们曾经也是良民,自然知道房子对一个农户人家的重要性,既然你们干出这等畜生行径,那他赵老汉也不当人了。
那就试试到底是谁膀子硬,看谁的命更大。
“咱村有哪些人家信得过啊?胆子大,能扛事儿,不拖后腿,有把子力气。”沉默了一会儿,赵三地突然开口,“重点是,能一条心。”
赵老汉看了他一眼,要不咋说小宝没出生之前,老三是家里最聪明的那个,瞧这反应多快,老大老二还在思索,他就已经找到问题关键。这事儿说到底其实也简单,既然已经提前预料到最坏的结果,那就要想办法应对,既然村里不是每一户都信得过,那就找信得过的抱团。
他还真就不信了,明知道继续耗下去结果就是个死,都是血性汉子,背后都有婆娘儿女爹娘,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不成?
至于村里其他人,赵老汉懒得去琢磨,爱咋咋吧。
“勇子算一个,全子也可以,大牛二牛也算条汉子,平日里和咱家关系都不错。”赵大山也反应过来了,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说多不多,说少呢,又还是有那么几个,“三旺那小子其实也行,阴得很,胆子也大,就是心眼子有点不好。”
算来算去,还是族人比较可信,赵勇就不说了,现在就是和他们家穿同一条裤子的关系,他们说啥他干啥。赵全是当初捉黄鳝时,被小宝喊“驴蛋侄儿”的那个络腮胡壮汉,他爹赵瘸子在地动里没了,唯一的儿子狗剩腿也被砸伤了,小小年纪就和他死去的阿爷一样成了个瘸子。大牛二牛也是本家兄弟,平日里和赵大山他们关系很好,赵三旺那小子就是当初去镇上买药,看百姓都在抢米,他也想去抢,被赵大山抽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的那人。
赵三旺算不上啥特别坏的人,就是有点偷鸡摸狗的习惯,经常去扯村里人的菜啊,葱啊,这些杂七杂八算不得特别值钱、但又很招人讨厌的行为。
他胆子有,偷菜也只盯着外人偷,本家人的东西他倒是半点没伸过手,人是可以信任的。
赵老汉算了算,他家算上他一共四个成年汉子,勇子,全子,大牛二牛,三旺,加起来也才九个人,他不知道村里具体有多少流民,但显然他们的人不太够,人少士气低也干不成啥事儿。
“还差点人。”
“阿松和柏子怎么样?”赵大山想了想后说道,阿松和柏子是他们堂哥家的孙子,和老三差不多岁数,因为早年分家的原因,爹不咋乐意和他们几房往来,但按血缘关系来说,松子和柏子和他们更近,赵全他们都是出了五服,不能算是亲戚,只能说是族人。
不过,就算平日里不咋往来,关系在哪儿摆着呢,有啥大事还是会通知一声。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