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王氏把孙氏睡的草鞋卷吧卷吧,上头浸了血,好在天黑夜盲,大家伙睡得人事不知,除了自家人,倒也没外人瞧见。她倒没啥,就是担心老三媳妇回头不敢见人,见她们回来,便让罗氏把凉席抱去窝棚,明儿走时再趁人没注意让小宝放神仙地去,洗洗还能接着用。
“咋样了?”她问。
孙氏垂着脑袋,大晚上闹得全家人跟着忙活,她十分不好意思,呐呐道:“好多了。”
王氏点头:“天黑还没亮,抓紧睡吧。”
没铺新凉席,婆媳姑几个挤在一起,望着漫天星辰,听着虫鸣,困意席卷而来。
“这几日你就去车厢里歇着。”王氏打了个哈欠,“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辛苦几日,有啥活儿帮着干了,回头你们小日子来了,一样休息,娘不偏心谁。”
孙氏没强撑,更不愿作那些假惺惺的婉拒举动去糟蹋娘和嫂子们的真心相待,软着声儿道:“好。”
朱氏和罗氏笑着说:“有啥辛苦的,大头的家当都在里头,外头这些又有男人和儿子背,我们再轻省不过了。”
王氏闻言也笑,伸手拍了拍她们的手背:“你们妯娌间这样很好,甭管是现在,还是爹娘百年后分了家各自过日子,血缘总是最亲的,谁都有个困难时,互相帮衬日子才能过下去。”
“娘,我们知道的。”朱氏三人齐声点头应道。
“睡吧。”王氏揽着已经睡着的闺女,不多时,哄睡轻拍的手掌搭在凉席上,不知何时已悄然入梦。
第145章
翌日天还未亮,队伍稀拉拉继续往前走。
离家逃难多日,见天瞅着脚下坑洼地面咬牙坚持,吃喝拉撒都在路上,低头是路,抬头是山,睡觉是林,未来没个奔头一样,大家伙心里都有些不太得劲儿,怪泄气的。
沉重的双腿好似灌了铅,明明安生歇了一夜,身体却远比昨日更加疲惫。
心也累,说不上来的累,言语行动间免不得就带了些火气。
赵老汉眼厉,瞧出大家伙心头烦闷,没好言安慰,反倒唬着脸唾沫横飞骂骂咧咧:“一个个都拉着张脸干啥?是没饼子吃还是没水喝还是没觉睡?别人逃荒又要担心家当被抢,累得要死要活还要安置好儿女婆娘去山里寻水,埋锅造饭更是恨不得把炊烟吸到肚皮里不让外人瞧见,一路担惊受怕,绕远,躲外人,脚底板的茧子快比家里的黄土墙还厚!”
“你们呢?瞧瞧你们呢!睁眼就唉声叹气嚷嚷累,要累死了,活不起了,阎王爷要收命了,我看是你们日子过太好了!就该收你们,还活着干啥?锄头斧头都在箩筐里,趁咱还没走抓紧挖个坑自个躺进去,看在同村一场的份上,我还能帮着把土给掩了!”
“还有些人,是谁我就不说了,我看你精神的很!吵架是张嘴的事儿,干仗是伸手的事儿,大清早就听见你嚷嚷,茅坑那么大,汉子围着圈一趟都能蹲四五个,就你嫌别人臭,还赶人,拉个屎都能闹一场,镇上的戏班子咋不把你请了去,一个角儿就能撑上一场热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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