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,山寨之间时有斗殴,今日你寨起,明日你寨落,都算不得什稀罕事儿。”青玄说,“我听五师兄说过,山寨里说得上话的当家都是些江湖匪恶,他们在下面犯了事儿,杀了人,不想被砍头躲官府才钻到山里去,都是一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人,他们没有良知,杀人不过头点地,普通人万不可轻易招惹。”
一顿饭,和顿顿饭吃饱饭,山匪之间也有默契,对路过的行商和百姓,他们会大吸一口血,只要满足了他们的要求,等闲不会轻易伤人性命。
除非点背,遇到个天生以杀人为乐的恶匪,不贪钱不贪色不贪人,啥都不要就要你那条命,那就真是阎王爷来了都保不住你了。
除了在山下没活路的恶人会上山落草为寇,还有那些没田没地的穷苦人家为了讨口饭吃,也会携了一家老少进山当匪。山寨不会拒绝他们依附,甚至十分欢迎,毕竟都是劳力,汉子能干活儿,女子能生崽,若遇风调雨顺好年生,这群人还能种地,山寨之间血拼,除非女子和钱财,这群劳力也是被争抢的一大财产。
吴师兄说起这些时,沉默许久。他说,山匪不是好人,烧杀抢掠无恶不作,但他们又接纳了一群活不下去的普通老百姓,邬陵山名声不好,但邬陵县大街上却没几个乞丐,远比新平和鄄平治安要好,宵禁时辰都比另外几个县晚呢。
老百姓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,尤其靠近邬陵山的村落,他们备受其扰,隔三差五去县衙击鼓让剿匪,不懂他们的大老爷咋就是装瞎呢,敲十回也不派一次兵。
青玄一开始也不懂,还是五师兄说:“当官的,尤其县太爷这种芝麻小官,奉行的一向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。若上头有人,没准三年就调走了,剿匪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,不如留给下一任。”
“何况土匪的存在对于当官的来说不一定是坏事儿,因为土匪,县城里的乞丐少了,恶贯满盈的跑了,吃不起饭的百姓有碗捧了,不懂内情的外人来此一瞧,还以为邬陵县海晏河清,县太爷乃在世包公,是个会治下的好官,年年递上去的考评亦是挑不出错的好看。”
“能调走的县太爷不愿惹事,调不走的县太爷更不愿惹火上身,一动不如一静,万事都讲究个平衡。”青玄现在还记得五师兄当时的表情,几分惆怅,几分无力,“你师兄我一身本事,杀几个土匪头子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,你说我怎就溜达一圈就回来了?”
“杀人简单,善后难呐!咱们道观是香火之地,山下也没有几亩农田,毁了劳苦百姓的容身之地,对方未必领情,心头许还会徒生怨怼,言我多此一举。”
“老幺。”五师兄拍着他肩头认真教导,“人得学会装瞎,不要当老好人,我们可以行侠仗义救被侵扰的姑娘,但不能因为救姑娘就打死行恶的权贵,不要觉得自己本事大,就能平世间一切不平之事。道观的祖师爷,佛门的高僧,高坐庙宇的皇帝,他们都不敢说出这句话,我想救山寨里日夜操劳的老百姓,但他们却因为劳作伺候人就有一口饭吃而满足不已,你想救,外人未必乐意你伸手,除非你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生活,能给予他们三餐饱足,冬穿暖夏庇暑,如此对方才会感谢你。否则,一腔真心错付,伤你最深的必是你曾伸手援助之人。”
往事种种浮上心头,青玄有些想自家那几个不靠谱的师兄们呢,一边回答赵老叔的问题,一边在心里把他们骂了个遍。
他真就是捡的呗?
八师兄扛走金身,都不把他这个师弟捎带一道带走,真是越想越生气。
他鼓起脸,赵老汉还以为自己问多了,小子不耐烦了,便摆摆手道:“行,知道了,有三个大寨子,相隔挺远是吧?划道收过路费,真不会走一条路钻出来俩人要钱吗?这可真给不起啊!”他寻思土匪还挺讲究,跟山下的官似的,还搞啥划山管理,只要你给这个寨子交了过路费,途径属于这个山匪管辖的所有地界,一路畅通无阻,有人打劫甚至还能找他们寻求庇护。
搞得都成啥正经生意了,乍一听跟镖师一样,给钱就给安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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