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望来,赶忙撇开脑袋。
过一会儿,又望过去。
看着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儿,青玄想笑,但憋住了,表情甚至还有两分严肃,“吃东西要擦嘴巴,拿东西要擦手,不想被人发现,就要藏得严严实实,你这般粗心大意,但凡别人有心,总能察觉到异常之处,赵小宝,你可长点心眼吧。”
赵小宝心里本就慌乱,担心是不是被他发现了什么,眼下被他这么一说,本来语气不凶的,可听在耳朵里还是感觉被凶了,她眼圈倏地一红,委屈巴巴道:“我,我可有心眼了。”
“你有心眼,那怎地还被我抓到小尾巴了?”很想伸手敲她脑袋瓜,但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,还是没忍心伸手。
他从小流离失所,摸爬滚打长大,经历的事,见过的人,三教九流巨贾权贵,不说了解透彻,但也深谙一二。
这世上的聪明人远比想象中更多,你身上揣没揣钱袋子,袋子里装着多少银子,你脸上的表情,走路的姿势,吃完东西后嘴角没擦干净的油星,蹲在路边儿的偷儿和乞儿能一眼望明。他们能准确估算出你的身份,今日心情如何,可有巧遇,可得偏财,在哪家食肆酒楼吃了什么喝了什么,你忽略不在意的细节之处,往往就是别人立足世间的看家本领。
这还是混迹在街巷之间的下九流。
他给富家少爷当书童那段时日,见过的聪明人更是数不胜数,就前头三哥和谷子身上的异常,还有赵小宝看似避讳了外人,实则瞎忙活一番的举动,落在有心人眼里,他们都没机会走出这个村子。
晚霞村的人没发现不对,是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一起,赵家人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日日瞅着,根本想不到别的东西。他们就是一群朴实庄稼户,全身聪明劲儿全放了地里,个个缺心眼,还迷信,给水喝水,喝到嘴里就满足了,嚷嚷甘甜,三地运气真好啊,回回都能寻着这么清澈的水。
除此之外,再没琢磨别的,也没那个脑子琢磨别的。
更没人会注意赵小宝的手是不是被果汁沾的黏糊,疑惑一路赶趟似的,大家伙明明没分开过,她手里的果子咋来的,怎么来的。
就连他自己,疑惑了几日,也想不通她手里的零嘴打哪里来的。
他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,想通赵家人可能有什么秘密后,他所有的观察都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。
证实后,就只剩担忧。
他们真的太大意,也太粗心了。
从新平县,到邬陵山,再到眼下这个不知名的村子,一路没怎么接触外人,身边又都是自己人,大咧一些无妨。可日后若去了丰川府,再这般没什么心眼,迟早会出问题。
那里多的是目如鹰隼,心深如海的大人物。
赵家这点遮羞布,落他们眼中,和赤条条也无甚区别。
更别说如今正值大旱,虽然他不知他们到底身怀何等秘密,但就能寻到干净水源这一点本事,若叫权贵知晓,轻则失去自由被豢养,重则全家丢命都有可能。
毕竟以他对赵老叔的了解,就不是个能委屈自个的人,想要圈禁他,必会以死相搏。
他们这群人,在外头能折腾出个小水花,但在权贵人家面前连扑腾两下都够呛,拼命?无异于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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