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不大,但打扫得很干净,如果再喂些鸡鸭,忽略旮旯角堆着的板车,真就和老家村里没啥区别了。
“大山,这些饼子你们先吃着。”冯氏端着半盆杂粮饼子出来,随手拉了张凳子搁上头,招呼出门走镖的他们先吃。
这个时辰回来,要么就是通宵赶了夜路,要么就是天不亮就启程了,总之比她们这些在村里的人辛苦多了,饿着谁都不能饿着他们。
“锅里正贴着,吃完还有啊。”说完,朝探头探脑的娃子们挥手驱赶,“边上玩儿去,你们的朝食晚点再吃,先紧着你们阿爹阿叔们。”
赵大山一行人确实饿了,也没客气,每人伸手拿一张饼子,就着凉水狼吞虎咽。
这趟出门的时间比预计要多上一日,带的干粮不够吃,这两日都是一个馒头吃两顿,肚子早饿得没了知觉。
等缓过了那个劲儿,看着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当的人,赵大山起身从板车上把那三袋半的粮食拎下来,对他们道:“这趟路上挺顺利,可能是我们人多,还都是壮年汉子,遇见的难民都没敢朝咱伸手。落脚歇息时倒是有一群妇人见咱没家小,想凑上来,老三亮了回刀,说咱吃人,就把她们给吓走了。”
说起这事儿,一行人发出一阵儿短促的笑,想到那日的情景,都有些憋不住。
满仓接下话头,给大家伙唠了唠当时的情景,他们初来丰川府那会儿,别说妇人小娃单独出行,便是全村这么多人背靠背走着,都觉得危险的紧,生怕有人跳出来抢他们家当。
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小孩儿,真是哪哪儿都不对劲儿。
满仓唏嘘道:“现在外头的难民五花八门啥样的都有,我们仔细观察了,这群妇人小娃是诱饵,别人故意放出来钓鱼的,我们要是真好心给她们一个半个馒头,不但会被赖上,没准等睡着了就会钻出来一群汉子,嚷嚷我们把人家媳妇娃子给拐走了,要打我们,要赔偿。”
丰川府有驻军,不允许难民闹事,头铁的不是被提刀砍了,就是被抓去关大牢,悄无声息没了。
城门外的难民越来越多,就是睡在粥棚,每日都不定能分到半碗稀粥,想活下去,又不能骚扰百姓,抢本地人的粮食,那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同样是难民的人身上。
这就衍生出各种各样坑蒙拐骗的手段。
这一路他们见识了不少热闹,好在都时刻谨记赵老叔的叮嘱,走自己的,少凑热闹,谁扒拉上来都赶走,更不能发善心,这才避了一个又一个的坑。
同样也见证了一场又一场的悲剧。
如今外头形势愈发严峻,易子而食这等泯灭人性的事都已经放到了明面上来,山沟水渠里不知埋葬了多少阴魂,累死饿死在路边的尸体,只要没发臭,没招来蚊虫,不定都被人拖了去。
连死都不得安生。
这些他们都没说,娃子们都在,不敢把这残忍又现实的世道摆到人前谈论。
都挑着能说的说:“我们去了姚家村,那里和柳河村一样,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儿。我们刚到村子就被村里人发现了,他们以为我们是来抢粮食的难民,半个村的人扛着锄头来驱赶我们,不走就要打人,还说打死不论。还好三地机灵,喊出了姚木匠两口子的名字,那领头的人正好就是姚木匠的兄弟,当即就拦下了村里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一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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