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诚心相邀,还是随口一说,毕竟坡上真站不下了。
不过喊他名儿,他估计甘磊说了这一路的事儿。他虽然不太懂主啊仆的,但甘磊这么信任他秀竹奶奶,这老太太和已故石老太太的感情应该不差。
咋说都救了孩子,救命之恩呢,帮个忙应该能成吧?
“是挺挤攘,那算啦。”秀竹奶奶眼圈有点红,闻言也没强求,伸手摁着甘磊和石大郎没让他们动,她带着个汉子下了坡,径直蹚着污水朝他们走过来。
赵老汉瞅了石大郎一点,见他冲自己点头,心里立马明白了。
赵二田见此赶忙撑着筏子过去,划到跟前,不需招呼,老太太拎着裙摆手一伸就被赵三地拽了上去,在水里泡着啥都不如筏子上舒坦,她也不是硬找罪受的人。
两边正式见了礼,老太太笑着扯过身后的汉子,道:“这是我小儿子汪康明,近年家中的营生都是他在管,奔赴往来间也认识些人,北城的守城兵里有他熟识的兄弟,由他领着,只要不闹出啥事儿来,悄没声儿的入城买些东西,探望个亲戚,都不是啥难事儿。”
“没路引也不妨事儿。”她补了句,想来已经知晓他们的来历。
人有人道,鼠有鼠道,年年花不少银子维系起来的人情网,就是用在关键时候的。
对赵老汉他们来说府城难进,没门路,但对日日奔赴城内外运送夜香的汪家人算不上难事。
这个营生是不好听,但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人,南城的驻军他们搭不上话,但走了几十年的北城却跟自家后院一样,使人情使银子都能走通。
鹰奴提起这件事时,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
尽管这是一群外逃而来的难民,他们或许会给自家招来麻烦,但仅仅只是一个救命恩人的头衔,就足够让她毫不犹豫答应他们所有要求。
“大妹子,这可太感谢你们了!”赵老汉都不知道说啥好了,不着痕迹抖出袖口里事先准备好的银子,在伸手握住汪康明时直接塞了过去,人家没拿乔,他也不能让人提心,连连保证道:“我保证绝对不乱惹事儿,不给你们添乱,咱家就是担心亲戚,想去瞅了眼,顺道再置办点口粮。村里还有不少娃子,一个个瘦的没个人样,家底啥的全都被冲走了,见天饿着肚子就等着米面下锅。哎,外头实在是没活路,只能指望一下城里了。”
“叔,收回去,赶紧收回去。”汪康明没想到还有这一出,感觉被塞到手头的银子烫的不行,连连推拒,“劳你们辛苦帮着把鹰奴送过来,再说没你家的小子,鹰奴不定能活下来,是我们该备谢礼才是,你咋还反着来?”
“哎哟,一码归一码,是孩子自己命大,咱也就是顺手。”赵老汉死死摁着汪康明的手不让他把银子塞回来,虽然往大了说甘家姐弟是青玄救的,也相当于是自家救的,要是带他们进城的是甘磊,他保准不走人情,但汪家隔着一层,求人办事儿,咋都不能只是磕碰下嘴皮子,得来点实际的。
他不爱占人便宜。
“大根兄弟使不得,赶紧的收回去,哪里用得着这样!”老太太连忙冲儿子使了个眼色,汪康明力气比不得他,但塞银子躲银子这事儿他可比赵老汉熟稔多了,瞅准空隙就把钱袋子给他塞回袖子里。
“叔,别推拒了,这银子要拿了我们还成啥了?你要看得起我汪家,就莫要再提此事。“汪康明是个圆脸盘子长相,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和气,“我们这个营生要避着人干,主要在夜间忙活,你们要是不着急,咱就明日进城,要着急,现在拾掇拾掇今儿就进城。”
赵老汉挺急的,立马道:“大侄子,要是不耽搁你的事儿,劳烦你了,我想今儿就进城。”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