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把板车推到家里吧?”
“没啥不方便的。”汪康明瞅了眼天色,摇头拒绝了,“时辰不早了,何必再折腾这趟,你们早些逛逛寻个落脚处才是紧要的事儿。”
“叔,外头发大水,府城也受了些影响,城北虽然是三教九流混合地,但平日里也不曾有站家门口揽客的女子,这行当都是在楼里干,眼下她们如此行事,可见日子不好过。”知晓他们进城是想买粮,汪康明不想泼冷水,但现实本就是一盆冷水,就算他们一副心有成算的样子,他也想多嘴一句,“我这边也没有门路,帮不到你们,就一句话,如果带的银钱足够,就算粮价高,人家乐意卖,那你们就别多犹豫。”
他家做夜香营生,就算家里暂时不缺粮,但这个行当一旦卖不出货,就代表外头田地闲置,这场洪涝淹得厉害。
缺粮是必然的,而且随着形势愈发严峻,日后还会越来越缺。除非洪水褪去,官道疏通,有外地粮商运粮过来,才能稍解燃眉之急。
但商人逐利,不可能做亏本买卖,粮价只会越来越高。
如今城里居高不下的粮价还是官府施压后的结果,保持在一个能让普通人卖儿卖女,让有存银的人家掏空家底,吃得上一口饭,但不会为了这口饭破罐子破摔掀杆子直接叛乱的平衡点。
他心里清楚如今的情况,但交浅言深是他所忌讳的事情,这一路相处还算不错,只能稍做提点,希望他们能听进去。
别又想买,又舍不得花钱。
赵老汉不傻,自然听懂了,顿时又是好一番感谢:“康明,多谢你了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想了想,又道:“如果我们办完了事情先出城了,那你这趟收的夜香咋整,你一个人能运出去吗?”
“怎会是一个人。”汪康明推着板车,他一笑,圆乎乎的脸上五官就挤作一团,“夜香日日都要收,颠个倒的日子可伤身体,我们兄弟早些年就开始雇人干活儿。放心吧,不是啥大事儿。”
说罢摆摆手,他头也不回推着板车进了巷子。
汪家在府城钻营这么多年,到了汪康明这一代,早就不用事事亲为了。脏活儿累活儿花钱雇人干,他们只管疏通关系,抓紧当前的地盘,再想办法扩大就行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息在巷子里,赵老汉这才迈步离开。
…
这几日有些反暑,久违地感受到脸皮子被晒发烫的感觉。
太阳微微西移,一家四口朝着汪家所在的另一个方向走了大半个时辰,进入了一片街道略显破旧,房屋更加低矮,乞丐成群,百姓穿着朴素中带着两分穷苦的地界。
较窄的街道两侧烟雾缭绕,卖吃食的很多,各种摊铺混迹在一群原地贩卖鸡鸭的人中间,又臭又香,十分无序。
一行汉子打着赤膊扛大包从他们面前走过,看不清麻袋里装的啥,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擦着汗叠声催促着赶紧,再快些,主家等着要,趁着天黑干完早点结工钱。
骨瘦如柴的乞丐交叉着腿坐在墙角,他面前放着的破口碗里几只蚊虫爬来爬去,偶有恶臭扑面,街道也不如汪康明家那片干净,老鼠乱窜,浊水乱淌,脏乱恶臭。
一家四口溜达了好几条街,偶尔还往巷子里走,走得通,出去就是另一条街,走不通遇到死巷就扭头折返。
踩点,记路,顺便再打探一下消息行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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