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四郎,莫要多问,抓紧收拾家当,我们出城回家。”
第233章
孙四郎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他随手扔掉笤帚,先是进屋看了眼儿子,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感觉旭哥儿脸上的青灰死气没那么重了,嘴唇也多了一丝血色。
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滚烫的呼吸喷薄在指尖,痒痒的,烫烫的,一呼一吸极有规律,和清晨那会儿几乎感觉不到起伏的微弱截然不同。
活过来了。
他儿子活过来了。
孙四郎手指发抖,喉间上涌的哽意让他控制不住发出一道低吼,赵老汉余光瞧见豆大的水珠砸在被褥上,一抽一抽的哭声听得他心里也怪难受,不由低声宽慰道:“旭哥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,你要相信他能挺过这一关。”
“嗯!”孙四郎侧首在肩头拭了两下眼睛,一连应了好几声,“嗯!”
儿子暂时无忧,他不免惦记起村里的爹娘兄嫂,扭头问道:“叔,村里怎么样了?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?你说的逃荒又是怎么回事儿?怎么又要逃了,这好不容易安顿下来。”
“这些路上再说。”赵老汉看了眼时辰,起身把孙旭阳盖着的被子连人带娃卷好,一抱就能带走,“你先去帮着二娘收拾家当,三地他们已经把粮食归拢好了,就等你回来。对了,你家的驴车呢?”
“在门口呢。”孙四郎这才想起他家驴,回来时满脑子都是完了,整个人头晕脚轻,哪里还记得什么驴。
“你去帮二娘,我去卸门槛牵驴。”赵老汉说着就往外头走。
孙四郎又摸了摸儿子的脸,探了探鼻息,感觉呼吸愈发平稳,一颗心也不由落了下。虽然内心有些犯嘀咕,但也顾不上多问,转身去了主屋。
在府城这么些年,小两口大大小小的家当置办了不少,搁平时,就算是一个针线篓子马二娘都舍不得落下,但眼下情况紧急,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销了这些个家当换钱,只能捡着贵重的物什收拾。
衣物,被褥,银钱,糖油盐等……
赵三地从仓房拿出一大一小俩背篓,大的那个是乡下装猪草的那种,容量很大,再捆上麻绳能装不少东西。赵老汉把驴车牵进来后,关上院门,走近堂屋对正是捆绑棉被的小两口道:“二娘,四郎,你们信叔不?”
这话问得没头没脑,但回答起来却不困难,尤其是马二娘,想也不想就点头道:“叔,我们自然是信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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