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上老婆子看过来的目光,见她点头,赵老汉不由深吸一口气,下定了决心。
他一双蒲扇大的手摁在赵山坳肩上,面露几分追忆之色,低缓道:“你们可还记得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的王金鱼?”
赵山坳一愣:“秀霞的那个娘家侄孙?”
他记得当初那小子突然冒出来,不久后又突然从村里消失了,老赵家对外的说法是给娘家侄孙找到了去处,是过好日子去了。村里人私下还嘀咕大根两口子定是把那孩子带去县里买给了牙行,他们家人口多,王金鱼那么大个孩子,这多出来的一张嘴谁养活得起?
毕竟只是娘家侄孙,王氏自个都有五个孙子,咋可能稀罕别人的孩子。
赵山坳也见过那孩子,长得挺白净的,是那种一看就和乡下孩子不一样的斯文,他当时还想要真是被卖去牙行,运气好被大户人家买了,回头被安排去给少爷当小厮书童也是条出路。有些人穿上长衫都不像读书人,好比他家的孙子,还有赵小五兄弟几个,他们就是想当书童,少爷都嫌你粗鄙呢。
眼下大根提起那孩子,难不成那门亲戚是王金鱼?
他当初没被卖去牙行,而是卖边关来啦?
卖这么远啊……
“这,这,大根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,那么对人家孩子,你现在还想去投奔他,这能成么!”赵山坳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全是谴责,不带这么做人的!
“我咋他了?你想啥了你!”赵老汉和他对拍大腿,“总之就是,那小子其实不是秀霞的娘家侄孙,他是谁我现下也不好和你们说,你们只需要知道,只要我们走到燕临府,运气好能碰到那小子,往大了不敢吹,让王金鱼给咱走个后门,安排个去处那是肯定能成的。”
“哎哟,大根,王金鱼有这么大本事呢??”周婆子熟悉的嗓门响起,“当初我就看那小娃子有出息,咱就没见过长得那么俊的小子,那斯文劲儿我只在读书人身上见过!”
“你还见过读书人呢?”吴婆子和她一向不对付,闻言只想翻白眼,“在村里那会儿你不是看他跟着小五他们满村跑,嫌他们撵你家鸡了,还拿笤帚追着他们四处骂么!隔日鸡不下蛋,还跑到山脚下指着大根他们的院门说是几个小子闹得你家鸡生病了,要他们赔你鸡蛋么?难不成是我记错了?”
刚睡醒恢复了体力,自觉已经能战斗的周婆子跳起来就要和她干仗:“你个死嘴胡咧咧啥呢?我啥时候骂过小五他们!没看我家春芽春苗和小宝关系多好,咱老周家和老赵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,你咋攀咬我都改变不了这层关系!”
“可要点脸吧你!”吴婆子白眼快翻上天了,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,村里就她家和老赵家关系闹得最僵,两家小子更是针尖对麦芒,这会儿到她嘴里倒成第一亲近了。
没吃饭,但想吐。
赵小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,逃难的日子枯燥啊,就指望周阿奶和周三头婆孙二人闹乐子了。
真别说,在村里她可讨厌偏心眼的周阿奶了,离了老家,这一路听她咋咋呼呼闹腾,如今一听她那标志性的嗓门都不觉得烦了。
连春芽都对她阿奶的偏心眼释怀了,缺粮少衣的年生没被家人卖去为奴为婢,她已经十分心满意足。
“山坳不是还给那小子塞过半捧野果子?呵呵,我瞧他酸得小脸皱成一团,想来对你印象深刻。那孩子秉性纯良,是个念旧情的,要是瞧见你们,他心里没准多开心呢。”
瑾瑜在村里的那段时日,要说生活得多富足,那肯定没有。但他相信,在和家里小子们漫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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