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恨恨地望着她,满脸都是泪,“他走到岔路口都没有犹豫过,他知道路怎么走,他知道我们村的小路怎么走!谁告诉他的,啊?是谁告诉他的?!”
她一直不敢去想这件事,每一次被折磨后,二伯娘都会帮她擦身子,上药,换衣裳,安慰她,一次又一次,她从最开始的恐惧无助,到心怀感激,时至今日,她终于想明白了。
她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替死鬼!
她年纪大了怀不上了,她受不了折磨,她就帮那禽兽不如的畜生又抓了个能生的!
她就是那个年轻能生的!
“你让我撑下去,说我爹娘还在家里等我,叫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寻死觅活!我想死,你拦着不让我死,你根本就是怕我死!”她跌坐在床沿边上,拍着床板嘶声怒吼。
婆子急得看了眼外头,冲过来就要捂她嘴:“你在瞎说什么!我日日伺候你吃喝拉撒还伺候出错了不成?没有我你能活下来?马上就能回去了,你这又是在发什么疯!”
“滚,滚!滚啊——”
“别碰我!别碰我!!”
屋里砸得哐当响,尖叫,嘶吼,拍打,回家近在眼前,却也更加绝望。
赵老汉伸手捂着闺女的耳朵,他望着飘扬的雪花,一声长叹。
“这世道,哎!”
第259章
事已至此,再多的怨恨和责骂都改变不了什么。
何况婆子矢口否认,只说她被那畜生打坏了脑子,胡言乱语颠倒黑白,叫她莫要发疯惹恼外头的人,免得被丢在深山老林里喂野狼。
“要怪就怪你命不好,怎地偏偏被抓的是你。”婆子懒得再与她多说,“像我,只怪自己命不好,怎么被抓的偏偏是我。”
她恨朝廷,怎么就没几个有本事的官;她恨衙门,怎么就抓不住犯人;她恨逃犯,做了恶事就该受罚,他怎么敢逃;她也恨老天爷,为什么这样对她。
最后,她所有的怨恨都变成了怪自己命不好,为什么偏偏是我。
她们都是受了罪的女子,怨天怨地,唯独怨不了别人。
实在要怪,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。
姑娘看着被关上的房门,双手捂着脸,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。
…
要多带俩人下山,赵老汉让婆子去灶房拾掇些在路上吃的干粮。
姑娘狠狠哭了一场,仿佛要把这些时日受的委屈尽数发泄出去,她也是个内心坚强的女子,等屋内渐渐消了声儿,没多一会儿,她便出来洗了脸,挽起袖子去灶房帮忙了。
她不再搭理婆子,更不敢同赵老汉几个汉子搭话,只在赵小宝好奇望过来时,会牵起受伤的嘴角对她温和一笑。
她没让小姑娘靠近她,她一身的伤,手腕间全是密密麻麻青紫交错的痕迹,成年人一瞧就懂。孩子是懵懂的,天真的,无暇的,她不愿意让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印满脏污的斑驳。
雪还在下,屋顶和门前都积了厚厚一层,瞧着就焦心。
担心再这么耽搁下去路更不好走,干粮拾掇好后,父子仨裹紧衣裳,戴好帽子,担起垒得满满当当的粮食,连院门都懒得关,一行人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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