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沈思过才是这场葬礼的主人,但似乎没有人记得他、谈论他的死亡。
压抑的感觉重新涌来,像潮湿雾气包裹住她。
他们在这坐了一会,很快有人过来搭话——他们是沈梦庭带进来的,搭话的人以为他们跟沈梦庭关系亲近,借机打听起沈家的事。
李明眸和姨妈沉默喝水,骆绎声则挂着一张笑脸,像披着一张面具,没有人回话。
直到荧幕上开始播放沈思过的生平,那些来搭话的人才纷纷沉默。
他们似乎终于想起来了,这是一场葬礼。
荧幕上沈思过的生平,都是些好的事情:灿烂的笑容,满墙的奖状,同学、老师、合作伙伴对他的交相称赞。
荧幕的光影映射到台下,给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冷光。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模式化的,像机器人在按程序执行默哀。
李明眸突然觉得有些替沈思过感到难过。
她想到曾经在沈思过的心理医生那里看到的资料,当沈思过谈起程锦程和自己过去的生活时,完全不是荧幕上展现的这个样子。
但他本来是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了,因为他死了。他给别人留下的,只有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,至于他本人是怎样的,他已经没有能力再诉说了。
葬礼本来是给活人办的,展现他们对死者的印象,葬礼的主人并不真正在场。毕竟死人没法在场。
一个人的死亡场景是这样的吗?李明眸有些替沈思过感到孤独。
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?她看着荧幕上他完美虚假的笑脸,心想。
当葬礼来到悼念环节的时候,又有人过来搭讪了。这人认出了骆绎声的身份,觉得他会为继父的死亡伤心。
勉强安慰完骆绎声后,他小心翼翼打探:“怎么没看到你妈妈?我刚看沈董带你们进来了,你妈妈的继承权……”
台上的人还在念悼念词,人们低声谈话,脸上挂着礼貌的哀伤之意。空气沉闷潮湿,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骆绎声突然站起来,说“我上一下洗手间”,然后转头就走了。
姨妈一脸尴尬的样子,应付着那个同样尴尬的搭讪者,暗示李明眸跟过去看看。
李明眸跟着骆绎声进了洗手间,看到他在哗哗洗脸。
她问他怎么了,以为他是被刚刚的问话刺激到了。
但关上水龙头之后,骆绎声没提刚刚那个人,只说刚才里面很闷很臭,闻着想吐。
他形容那股气味:“是木头烧焦后的气味,混着一股动物油脂的味道……”
他仔细说起来,李明眸才留意到,悼念环节开始之后,场内点了熏香。
“是他们老宅经常点的那种香。”骆绎声说。
其实李明眸没有闻到那么浓烈的熏香味,但还是提议:“那我们先走吧?”
骆绎声说“好”,语气有些虚弱,没再提害怕在姨妈面前显得不够悲伤的事情。
*** ***
二人准备回去跟姨妈说一声,再离开这里。
但返回会场之后,发现场内气氛跟刚刚变得截然不同。
李明眸推开宾客厅大门后,扑面而来的,既不是熏香味,也不是台上模式化的悼念。
嗡鸣声充斥着整个宾客厅,在门打开的瞬间就奔涌出来,其中还夹杂着间歇的尖叫。
李明眸站在门口发愣,一时不敢进去。观察了好一会后,她顺着大部分宾客的视线看向荧幕,发现荧幕上不再是沈思过的生平剪影,而是一则新闻报导。
那场报导似乎已经到尾声了,不知道主持人之前报道了什么,他问一个姓顾的海洋专家:“北纬28°东经1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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