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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体面点走,在寒风里跪过紧闭的大门,也被粗砺的石子路磨破了脚跟,最后又把自己剩下的棉衣收拾出来,拿去当掉,才换来点买棺材的银子。

谢宴秋着一身黑衣,借着夜色遮掩,扒在马车底下,他的手指尖已经开始渗血,腰侧伤口也尚未痊愈,马车在城门处停了一阵才离开,地上便多出些圆形血点。守宫门的禁卫敏锐地察觉到血腥味,大喊一声“站住——”便翻身上马。与此同时,一支利剑也从身旁破空而出。

景成三十二年。

小丫头扯着管事婆婆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,小脸冻的通红,嘴里还止不住地冲后面跟着的杂役嚷嚷:“就在前面!我在那看到一个哥哥!他好像死了!”

谢宴秋合上书,听见楼前一阵喧闹,于是将窗打开了个小缝。冬天的冷风瞬间灌进被暖炉烘得热乎乎的房间中,吹得眼睛一阵生疼,但他还是看见了大雪中趴在杂役后背上的那个小小身影,而那个小孩儿此时恰好睁开眼睛,在杂役踏下木桥的一瞬间抬起头,迷茫地和谢宴秋对上视线。

那一刻,恰巧云层敞开一条缝,阳光晃落下来,落雪的速度似乎都在变慢,两段相距甚远的人生终于开始第一次碰撞。

祁游常常会回忆,和谢宴秋的相遇到底意味着什么,对他来说,谢宴秋或许是上天赐予的陪伴,是他开始独自行走前的过渡。

是他……是他五年来日思夜想的,能撑下去的理由。

可对于谢宴秋来说,他是什么?

大概不过是个蛰伏时添个乐子的玩伴罢了。

当年——五年前,谢宴秋走之前说过,将来会带祁游离开这里,去看看山海,去看看湖面上的星空和丛林中的野兔。

祁游白眼一翻,表示对那些都没兴趣,反而问他:“你说你是从宫里来的,你很厉害吗?”

“当然。”谢宴秋点头,蹲下来逗他,“如果你遇到危险,只要喊一声救命,不论在哪里,我都会立刻从天而降。”

祁游撇撇嘴,不屑道:“我才不需要你来救命,我要自己成为很厉害的大侠,能报仇的那种。”

话虽如此,少年心里还是对“离开这个地方”存着不小的期待。在谢宴秋走后,他因为拒绝卖身而蜷缩在马厩里冻得十分绝望的时候,也曾试探着小声说过两次“救命”。

显然,宫里的人说话也不是那么算数。

祁游自打来了听月楼,就再也没相信过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,而这冬夜马厩中仅有一次的天真愿望,则成了他至今想起来都会觉得好笑的事情。

通往皇城的路并不平整,即使九王爷的马车也一样略显颠簸。谢宴秋从小桌子上拿了一块凉糕放到他掌心里:“尝尝。”

祁游感受着这一小块偏凉的温度在掌心慢慢散开,有点奇妙。他偏过头去看谢宴秋,却发现对方已经开始靠着榻子闭目养神。

他与谢宴秋再见后,虽然表面上亲密无间,但其实并没有多少深入交流,不知道谢宴秋是为什么,祁游却是稍微有点不知所措。

谢宴秋离开听月楼时是景成三十五年。他走后不久,宫里就传出消息,说皇上驾崩了。

祁游很难不把谢宴秋和这件事情联系到一起。更何况这之后“九王爷”的名号迅速从风暴中央扩散出来——说他冒死逼宫却给别人做了嫁衣,至今都恨透了皇位上那个人。

有人看到先皇驾崩那日,晴空朗朗,他穿了一身血衣从殿上冲出来,把手中尚在滴血的长剑向空中一抛,直接刺穿金銮殿的牌匾。

有人说他仗着新皇根基不稳,在宫中狂妄放肆,处决掉一众宫女太监不说,还将先皇的一个宠妃坠着石头沉了塘,又亲手用剑锋挑断太子的喉咙,天空都被映成一片血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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