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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。

易昭之于他就是一场意外死亡,是心碎和触不及防。

新的房东吓坏了,赶紧送他去医院,余朗月重新打进钢钉,第一件事情是一瘸一拐地,将这箱即将遗失在垃圾桶里的私人物件扛走了。

箱子被打了封条,安安静静地落在余朗月床下吃灰,在没有易昭陪伴的剩余十七岁,就这么在昏暗的角落中过去。

上了高三之后余朗月辞去了副主席的职务,安安心心地准备考试,最后还是发挥得不错。

在高考完的那天下午,他回到柿湾时习惯性地抬头,看见三楼的阳台上趴着易昭熟悉的脸,层层树影下,他们视线交错,三秒过后便默契地笑了。

余朗月眨了眨眼,柿子树的叶子窸窣作响,从树叶的缝隙探过去,那里一个人也没有。

夏天就这么结束了。

暑假期间,余朗月力排众议连报了六个沿海的志愿,最后压线录进了海市的某所重本。

他一反高中的张扬,反而在大学中遵规守纪,做过最出格的事情,应该就是大三时朝家里面出了个柜。

本来也是一家人在热热闹闹地过年,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亲戚提了一嘴:“该找对象了。”

余朗月便放下碗筷,用聊天气一样云淡风轻的语气提起:“我已经有在意的人了。”

他既不卖关子,也不用八卦的亲友催,自顾自地便往下讲:“是个男生。”

桌面上一片死寂,然后他爸爸提起来的板凳就砸到了他头上。

这是余朗月过得最混乱的一个年,也是他过得最后一个年。

亲友们在极力拦着爸爸不去打他,杨晓燕的妆哭花了,她护着余朗月,但是却在余朗月试图说出两句宽慰的话时,还是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。

余朗月额角的血痕流进眼睛里,口腔也漫起铁锈味,在如此混乱糟糕的环境里,却幻视小时候被刘沁抓到下午。

当时小小的易昭看到的景色,也会和他一致吗?

杨晓燕比他爸爸开明一点,整一个晚上没睡之后,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问余朗月在意的人是谁。

他没说喜欢,也没说爱,就用了在意这么模棱两可的说法,让杨晓燕奇怪又担心。

余朗月向来无畏,但这时候却莫名地生出一些恐慌,下意识地往柿子树上看了一眼。

仅这一眼,杨晓燕就明白了。

后来爸爸让他滚出家门时,她没站出来替余朗月说话,于是余朗月拖着行李箱,里面装满了曾经从易昭的房间收回来的无用品,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走了。

这一行为他设想了很久,他曾经花了一年想通自己对易昭的的心思,用两年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准备花三年及以上让家里人接受这一现实。

一切有条不紊,他回到海城,找了份实习,毕业之后经过一番坎坷进了外企,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把钱打进杨晓燕账户里,一边打听着易昭的去向,一边等待时间磋磨家人的斗志。

他延续青少年时期的莽撞,把本来柔软平和的家庭打碎,但他这次不后悔。

他有时回想起拆掉钢钉后在床上辗转难眠的夜晚,易昭也好像成为身体中的一部分,成为青春期延绵不绝的阵痛,带来的余韵漫长,深入骨髓之后反倒是能忽略不计。

他只是觉得易昭以前随口说出的话像一个诅咒,他无数次在人声鼎沸时怀念他,又在夜深人静时怨恨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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